第4节(第8/8页)

也根本不听他的话。

    说到底,这是个体制问题,或者说是中央与地方的矛盾。李鸿章早在督师伊始,就曾提出统一事权,明确地方权限,以防掣肘,可他的想法根本无法实现。曾国藩督师时就因地方掣肘,一事无成,现在轮到李鸿章吃苦头了。

    丁宝桢是晚清名臣。他是咸丰三年(1853年)的进士,历任编修、知府、巡抚,后来官至四川总督。《清史稿》称他“严刚有威”。很多年后,他出任山东巡抚时,曾杀了慈禧身边宠宦安德海,为民除害。其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盛传一时。李鸿章碰上他,算是遇到硬茬儿了。两人腾章相诋,你来我往,朝廷不耐烦了,于是各打五十大板:下令李鸿章“交部议处”,丁宝桢摘去顶戴,革职留任。这是清廷惯用手法。不过这一顿板子,倒把李鸿章打醒了。是啊,这么闹来闹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眼下要紧的是尽快消灭捻军,建功立业。否则,曾国藩前车不远。

    李鸿章脑子转过弯来后,便不再认死理了。他开始主动讲和,首先进行自我批评,认为大敌当前,应该一致对外。丁宝桢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冷静下来之后,也以和解的姿态做出了回应。此后,双方达成共识,一致决定加固运防,共同对敌。

    然而,就在这时,朝中有人对运防提出了质疑,认为这玩意儿曾国藩过去搞过,李鸿章现在又搞,但都没搞出什么名堂,所谓劳而无功,不如罢之。

    李鸿章一听这话就急了。如果说,几个月前,他还是运防的嘲弄者和否定者的话,那么,现在已是坚定的捍卫者了。在他看来,灭捻者,非运防不可,除非另有更好的办法。至于运防眼下尚未奏效,问题不在运防,而是另有原因。他上书陈述理由,请求不罢运防,认为现在需要的是耐心,千万不能朝令夕改,否则前功尽弃,军心亦为之动摇。

    李鸿章的请求最终得到了采纳。对于东捻军来说,这实在是一个不幸的决定。从9月初至11月下旬,短短的两个月间,淮军在加强运防的前提下,施展了猛烈攻势,以刘铭传为首的四支精锐的游击之师以骑制骑,以快制快,接连获得了胜利。尽管东捻军突破了胶莱防线,但仍被困于狭长的运河防线之内,无法摆脱淮军凶猛的追击,在连续不断的打击下,损失惨重。

    9月间,李鸿章移师济宁,做进一步部署。此后不久,东捻军在山东境内频遭重创,被迫向江苏北部游走。刘铭传部紧追不舍,一路跟进。据报,11月17日,在日照的追击战中,铭军击中任化邦的右耳,尽管伤势并不严重,但李鸿章仍然很重视,并专门向朝廷报告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