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5/5页)

他便再未见过阿姊,他知道阿姊疼他,定是会来送他的。

    刘恒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郑重:“启儿,此去一年,当静心反思,明辨是非,谨记法度,莫要辜负我们的一片苦心。”

    薄青窈也轻轻抚摸着他的头,眼底满是慈爱:“好孩子,莫怕,皇祖母与你父皇、母后都会记着你,等你思过期满,很快就能平安回来。”

    刘启一一颔首应下,目光却依旧在人群中打转,可直到刘恒与薄青窈叮嘱完毕,也始终没见到馆陶的身影。

    他眼底的期盼渐渐褪去,心底涌上来的尽是浓浓的失落,嘴角微微下垂,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终究是没等到阿姊,只得缓缓转身上车,心中满是遗憾。

    可就在他扶着车辕,踏入马车的那一刻,竟看见馆陶正缩在车厢角落,脸上带着几分狡黠与紧张,见他看来,连忙压低声音:“别出声!”

    原来,馆陶自得知刘启的惩罚后,便一直着急得不行,暗中谋划着偷偷陪刘启一起去禁足。

    所以今日才装着不要来送启儿,特意提前藏在了马车里。

    馆陶慌慌张张地冲刘启比着“嘘”的手指,见他并未有其他动作,立刻松了口气,想着等马车驶出宫门,她这计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逞了。

    却没料到刘启竟这般不懂眼色。

    他一时情急,竟吓得大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宫门前格外清晰。

    这一声大叫,立刻引来了一直关注着马车的窦漪房。

    她本就满心不舍,听见叫声,更是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了过来,语气急切:“启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启一时慌乱,竟下意识地一把掀开了马车帘子,将藏在里面的馆陶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窦漪房看着车厢里缩成一团的馆陶,又气又心疼,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终馆陶还是被抓下了车,气得朝木头脑袋的刘启小声骂着,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真是个笨蛋!我好不容易藏进来,都被你给毁了!你就不能沉稳一点吗?”

    刘启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听着阿姊的责骂,眼底没有丝毫不满,只有温柔与愧疚。

    等馆陶骂够了,马车也该启程了,他缓缓抬起头,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馆陶,声音轻柔却坚定:“阿姊,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你要保重身体,莫要再为我担心,启儿这就走了。”

    馆陶被他抱住,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泪水,用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刘启松开她,深深看了一眼窦漪房、刘恒与薄青窈,又看了一眼馆陶,转身踏上了马车。

    车厢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忍不住从车窗探出头,看着宫门前家人们的身影渐渐变小、模糊,眼眶终究还是红了,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哪里是不懂眼色?

    他早就察觉到车厢里有动静,也猜到是阿姊藏了进来。

    可他怎能让这么疼他的阿姊,陪着他一起去那里受苦。

    马车很快驶出宫门,再也看不见他的亲人们了,刘启垂着眼放下车帘,仰头靠在了车壁上,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