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第1/3页)

    红脚隼。

    一种常在黄昏时活动的猛禽,迁徙时横跨陆地高山与海洋,能连飞数天不落地,最终从亚欧大陆抵达非洲。

    姜灼楚不知道梁空为什么用一种鸟来命名自己的新专辑。看到关于它的介绍,他的第一反应是它有着寻常人类难以匹敌的体力与精力,第二反应是,它眼中的世界该是多么辽阔。

    放下手机,姜灼楚意识到在典礼那晚之后,他们又一次几乎从对方的生命里消失。虽然他们的名字常常同屏出现,他们的工作总是相互关联,可他们又一次“断联”了。

    除了梁空每天发来的计数。

    计数冷冰冰干巴巴,半句多余的话也无,天气预报都更温情些。

    而姜灼楚已经不擅长主动和梁空讲话了。

    不知哪天起,他开始注意那个每天+1的数字;最后,他关掉了“消息免打扰”。

    世界上绝大多数事的结局都是遗忘和被遗忘,因为生活总在继续。如果不是梁空的锲而不舍,姜灼楚或许也早把那天发生过的对话和前夜的酒一起忘了个一干二净,就像他过去忘记很多人和事一样。但现在,他被提醒得想忘也忘不了,甚至渐渐会不自觉地主动想起了。

    表演拍戏并不会让姜灼楚在角色中迷失自我,反倒会让他更真实地面对自己,确切地说,只有在理解和呈现角色时,姜灼楚才会冷静缜密地剖析自己,他熟悉的自己,他不了解的自己,他不能示人的自己,他感到陌生而恐惧的自己——他将自己切成一个个细小的碎片,一点点拼成角色的模样。

    在这个过程中,他被迫思考起了关于自己的许多事。18岁以前的事已经太远了,甚至失忆之前的一切都远得仿佛不属于自己。当姜灼楚回顾过去,他发觉他的整个人生省略了梁空是难以讲述的,这令他感到沮丧。

    和银云落选一样的沮丧。

    他思考自己和表演的关系,思考自己是否太在乎输赢了,思考花五年完成一个角色的演员,思考夏儒森的劝慰和周达非那另一种人生……银云让他看到了更辽阔的天地和人,起起伏伏有千万种数不尽的可能性,但最终,尽管痛苦、狭隘、阴暗,他还是选择做回自己。

    齐汀笔下那些美妙绝伦的角色不是他,现实中这些精彩有趣的人也不是他,他永远无法成为他们。

    他想,他会像接受任何一种疾病一样,接受自己那无用的强迫症和数不尽的缺点,与其共存。他很擅长这一点。

    于是他又思考起了梁空。当他终于逐渐接受了自己的现状,不再像个紧绷的疯子似的盯着前方不管不顾地跑,当他开始关注自已除了生存与成功以外的个人需求……梁空是好是坏他其实并不在乎,他同样不在乎的还有梁空帮过他,以及梁空伤害过他。

    对姜灼楚来说,第一重要的是梁空长得很好,客观上十分英俊,主观上符合审美;其次是梁空会在他想要发疯的时候开车带他跑路,给他递酒、递用来撕的剧本,不会用健康理性之类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劝阻他。

    姜灼楚是个十分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在他享受生活时,不能允许庸俗或丑陋的人出现在自己身畔。

    银云之后,若水酒吧的人越来越多了,这阵子姜灼楚时不时晚上会去坐坐。和人谈事时他会进包厢,谈完了或一个人时他就坐在大厅吧台,不怎么注意周围的人,独自喝酒,独自沉思。

    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来这里的人至少一半是明晃晃冲着姜灼楚的,剩下还有两三成凑热闹的。偶尔有胆大的会主动上前,问能不能请姜老师喝一杯,他们都很漂亮,也很年轻。

    姜灼楚大多会拒绝,对眼缘又心情好时才会顺势逗对方两句。在他眼里,他们都太稚嫩了,无论狡黠、紧张、风趣,还是大方、从容和故作淡定,都是能直接看穿的;他看得出他们眼里闪烁着的对自己的倾慕和向往,那是真实的,就像他们的心怀叵测一样。

    姜灼楚不厌恶这种“心怀叵测”,有时还会觉得可爱。他们让他想到了他自己,想到自己更年轻的时候,想到自己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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