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1/5页)

    第74章

    清明过后, 日头便开始盛了,风漫天漫地开始卷柳絮,整个长安都白蒙蒙的。

    大理寺后院的桃杏落得快, 但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缀满枝头。

    除了富贵、丧彪与馒头, 后院的角落里, 近来又多了两位宠儿, 是沈风禾从嘉木村带回来的两只芦花鸡。

    少卿大人既不许杀来吃, 也不许旁人随意逗弄, 只让人每日好生喂着粟米。

    不过月余, 那两只鸡便养得油光水滑, 肥硕得走路都一摇一摆, 鸡冠子都红得发亮。

    偶有前来交割文书的刑部与御史台的人路过,见这一番光景, 都直摇头叹气。

    他们心中默念,这是大理寺,不是司农寺下的钩盾署。

    没走错, 没走错。

    王侍御史偷偷去大理寺饭堂蹭饭时, 踩了一靴子鸡粪, 气得他抹了一把油亮亮的嘴, 原地大骂——

    有辱斯文!

    怎偏生他来时, 光拉在他脚下!

    不就是多用了些沈娘子从乡下带回来的蕈子、嫩笋、荠菜、春韭、腊肠......吗。

    人都没说什么, 鸡倒是先拥护上了。

    庞录事每日路过饭堂,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这两只鸡,偏生又碍着少卿大人的吩咐,只能咽着口水。

    自然,也有趁人不备时, 拔两根油亮的鸡毛揣着带回家做毽子,也算过了眼瘾。

    寒食那几日,轮着孙评事当值。

    原本还有吴鱼在饭堂里,谁知吴家扫墓必须叫他亲自去磕头,吴鱼惦记着这事,便收拾了包袱,火急火燎地回了乡下。

    没了吴鱼在后厨,大理寺更加凄凉。

    孙评事无聊时,便将阅过的卷宗再拿出来检查批改一遍,又跑进狄寺丞的署里研究他带来的那盆兰花。

    待案宗阅完了,兰花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他就去大理寺狱里亲自拷问犯人们。

    他问他们可有将大唐的律法都熟读背诵了,背两遍给他听听,今夜要抽查,背不出冷馒头都没得吃。

    寒食雨纷纷,大理寺狱里凄凄惨惨戚戚,尽是哀嚎声。

    时不时有几句“我再也不犯事了”的话,从透气的孔中飘出来。

    自此,在犯人的心中,孙评事的可怕程度便大于了柴狱丞。

    柴狱丞顶多是身体上的折磨,而孙评事给他们带来的,是精神上的骚/扰。

    到清明那日,同僚们来上值,竟见孙评事瘫在书案后。他面色蜡黄,双目无神,左手一卷宗卷,右手一本典籍,似行尸走肉。

    这事儿很快便传了遍。

    “你们是没瞧见,小孙当日那模样,嘴唇干裂起皮,问他两句话,半天才应一声。”

    史主簿喝了一口粟米粥,摇头叹气,“天可怜见的,他爹娘走得早,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连口饭都没人给做。定是一个人在大理寺守着,饿狠了吧。”

    “但小孙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庞录事呷了口热茶,捻着胡须,“小小年纪没了依靠,愣是考中明经科,进了咱们大理寺,多厉害。小孙的远大目标,可是大理寺卿。”

    “拉到吧,先升上司直再夸口。”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或是心疼,或是敬佩,或是调侃,聊得热火朝天。

    唯独当事人孙评事,端坐在角落的桌旁,眼神空洞,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沈风禾瞧见他这副模样,便走过去,将一碗荠菜馄饨往他面前一放,问道:“孙评事,你这是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大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孙评事终于回过神,半晌才幽幽开口,“沈娘子,你说......狄寺丞桌案上摆着的那盆花,到底是什么品种?”

    他一脸的苦恼,疑惑十足,“我翻遍了《草木疏》,连《神农百草经》都瞧了,竟没寻着半点记载。”

    那花在寒食时开得更加娇艳,孙评事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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