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但闻岭云做到了。

    他16岁漂洋过海从中国来到这里。之后12年,从连生命自由都不能决定,到一步步攀上权力之巅,成为掌控金塔最大财团之一的掌门人——这样的发迹之路,是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荒谬传奇。

    除了起家的玉石开采行业,闻岭云麾下的生意早已延伸至房地产、银行、航运等多个领域。他执掌的永胜集团,正如其名,长盛不衰,不断蚕食吞并,从无败绩,构筑起一座强悍坚固、水泼不进的商业堡垒。

    虽然生意越做越大,但闻岭云很是低调,极少抛头露面。除必要披露的官方信息外,他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也几乎不留影像。唯一流传在外的一张照片,是他被皇室接见时,被小报记者攀墙藏身树影间偷拍的背影。

    这些是陈逐后来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讯息,他得到的也仅此而已。

    至于其中更核心的东西,闻岭云从未放手让外人接触过。

    拨开齐膝荒草,当年陈逐亲手栽下的冬青树,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

    陈逐站在墓碑前,有些出神。

    据说人是由自己所经历的事塑造的,不同的境遇在不同人身上会引发不同的效果。如果上帝造人时给他套的是这样一个模板,他最后是想要造出怎样一个怪物呢?

    还是学生的母亲意外怀孕,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因为害怕和缺乏常识,在厕所里生下了陈逐。养父母把母亲赶出了家庭,有了孩子要照顾的母亲无法继续学业。

    于是母亲为了自己辍学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母亲就想要自己。

    陈逐不止一次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要自己,他是一个错误出生的累赘,不受期待,写满耻辱。

    年幼的母亲只负责把孩子养大,其余的事一概不管。

    只要陈逐一做错什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母亲就会用铁尺打他的手心作为惩罚。诸如拖鞋没有摆好,没洗手,脱下的衣服没有叠好挂好……等等不胜枚举的小事,陈逐连在自己家里走路时都不能发出声音。

    他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看母亲脸色,畏怯得像只找不到地方避雨的鹌鹑,用尽一切手段讨好母亲,害怕母亲不高兴时那歇斯底里、超大分贝的咒骂和训斥。

    没有学历,认识了很多不良朋友,但年轻漂亮的母亲为了赚到生活费,很快从陪酒女郎,变成了散发名片的援交妓女,按次收费。

    每当家里有客人时,母亲就会给陈逐两块钱把他提前赶出去,有时候时间来不及,就把陈逐赶到搂上的阁楼里。

    薄薄的楼板既不隔音也无法遮蔽视线。第一次看见母亲红色的裙子被掀起时,陈逐拿着棒球棍从阁楼跳下来,狠狠砸向压在母亲身上的嫖客。再后来他开始捂着耳朵把身体缩起来背诵他所有学过的数学口诀。最后他能伴着噪音在阁楼里很冷静地玩自己的涂色本。

    从很小时候他就知道性这件事是什么样的。

    若没有人类本源的关于性的劣根性,自己就不需要来到这个世上。

    即使是这样充斥着虐待、暴力和性的家庭,仍然是陈逐唯一拥有的东西。

    但看到母亲吊在房梁上的尸体时,连他仅有的东西,也分崩离析了。

    如果不是后来碰到闻岭云,他想他也没有理由非要活下来不可。

    苍冷的风吹过脸颊,吹干残留的泪痕。

    陈逐看着墓碑上女人很少露出的明媚笑靥,记忆里母亲脸上总是带着青紫淤伤,总是醉醺醺的,神志不清。

    他蹲下来,不言不语地把墓碑前的杂草扒掉。

    付完墓地清扫费的闻岭云,比陈逐晚了一些才过来,他站在墓碑前,点了一柱香插在小香炉上。

    “我们回去吧。”陈逐说。

    “这样就好了?”

    “嗯。”陈逐拍拍手上的灰,双手插兜,跟在闻岭云身后。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高大男人,视线不由自主移到男人耳窝内格格不入的透明助听器。脑内又在思考一个想过千百次的问题。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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