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花轩笔记 第15节(第3/4页)

正是柳夫人方才购得的宋刻本,还有一封短函,上写“赠书苑小友”几字。

    书苑一时呆住——她分明下定了破财的决心,此时却当真是“千金散尽还复来”。 书苑一手抱着文徵明真迹,一手抱着宋刻本,身家巨万,见到轿厅外头等待着的谢宣,才长出了一口气。

    谢宣见书苑两手满抱,就要上手帮忙接过,笑问:“东家这是购得什么宝物?”

    “没有没有。”书苑抱紧手中宝物,钻入轿子里,满脸通红,倒像个入了宝山满载而归的贼。

    虽然宋刻本完璧归赵,文会过后,啸花轩和花轩外书局慷慨资助女教的美名还是传扬了出去,那几个老冬烘自家没有出一分力气,再想说花轩外危害女教,也无几人信了。

    第三十一章 争奈花前月下 竟然地理天文

    话说自从千金散尽还复来,花轩外的景气也回来了几分。黄皆令成了柳夫人座上宾,一时未回嘉兴去,直留到柳夫人携夫赴任时才走。临走前,皆令感念书苑相助,将自己历年做女塾师积累的讲义手本赠予书苑一份,作为答谢。

    书苑翻动着手本,深觉有趣:“姐姐,黄女史的手本,果然与寻常女学读本不同,不讲那些冬烘道理,倒是教算术。”

    “所以我说她才分极高,却是极务实的。”蕴真点头,“如今男子专心科举,越是读书人家,越是依赖女子经营家业,学些算学,自然是大有裨益。”

    书苑忽想起这一节所选书目,向蕴真抱怨道:“说起‘算学’来,呆头书生这一节荐了许多怪书求我印呢。什么《测量法义》,什么《算法全能集》

    都是明代流行的数学书籍。

    ,我看尽是些不赚钱的,也不晓得除了他还有啥人想读,倒是要假公济私。”

    蕴真想了一想,笑道:“如今南北两京国子监里也时兴算学几何,也不见得是假公济私。”

    “是么?看来他也不是乱荐。”书苑听得赚钱,便留了心,走去对过啸花轩里同谢宣商议。

    黄师傅方一看见书苑,便高声抱怨:“啊嗐!东家这一节选了些啥书?!”

    书苑端着两手笑眯眯的,问:“世叔如何呀?”

    黄师傅叹道:“尽是些‘甲乙丙锐角钝角’的,一部书里几百个图,却也不是风景人物,直让老夫两眼发昏!这等书,当真能有销路?!”

    书苑噗哧一笑,手指角落道:“这可不是我一人选来的,世叔去问那校勘秀才。”

    “他?”黄师傅一吹胡须,“我看校勘秀才这几日要成魔了!”

    谢宣照旧坐在堂屋工坊一角,面前堆着一摞书,埋头在纸上写画不停,连书苑进屋都未发觉。书苑蹑手蹑脚走近了,却是一把将他面前书夺了出来。

    “东家!”谢宣一惊,就要两手护住那书。

    书苑将书夺在手里翻了几页,见满纸正是那黄师傅谴责的“甲乙丙锐角钝角”,遂笑:“你学了算数,是不做校勘要做账房呀?”

    谢宣神情严肃,纠正道:“这可不是算数,这是几何。”

    “什么几何桌何!……”书苑嘀咕,自己端正坐下,从头认真读起来,却见满篇字都是认得的,凑在一处,却仿佛不认得,不过半刻,就觉头昏脑胀,只好将书归还谢宣,谢宣拿回书,便又开始专心写画起来。

    呆头书生竟然为了几何桌何冷落她,书苑在旁坐了一刻,越想越觉得气闷,怒道:“几何有啥好呀!?”

    谢宣抬起头,看书苑满面恼色,忙将手中那册《圆容较义新解》合上,坐直身子,诚恳望着书苑。

    “我倒要看看。”书苑不肯自曝其短,又夺过那册天书,假作领会地翻动了一阵,随口胡诹道:“是有些妙处。”

    谢宣只当觅得知音,双目炯然有光,道:“东家也觉得这书妙?”

    书苑故作深沉点了点头,却拐了个弯,刺探道:“这书既是新解,总该有前作罢?”

    谢宣点头,忙自一旁又抽出一摞书,指给书苑:“要读这新解,先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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