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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的神色,从袖袋中取了那一卷算了账的手札,递向梁茵,哑声问道:“你可有话讲?”

    梁茵站起身从她手上接过手札,平静地翻开,一页一页细看,越看越惊讶,看到后头竟生了愉悦的笑意,她心悦的人自来聪慧非常。待到翻完,她抬起头,看向魏宁道:“原来你都已知晓了。是从唐君楫开始的是么?”

    “是。”魏宁应道。

    梁茵叹息一声道:“是我自以为算无遗策,却偏偏算漏了一个唐君楫,满盘皆输啊。”

    “你不辩解?”

    “无可辩驳。除了数目没有这么大,其他推算并无错漏,大体与你想的不差什么。”

    魏宁攥紧了五指,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将话讲开又问了一回:“你是真的在贩卖私盐?”

    “是。我无话可说。”梁茵垂下眼眸,不再看她。

    “为什么?”魏宁厉声质问道,“你还不够豪富么?这么大一摊子家业还不够你挥霍么?为什么?”

    梁茵任她唾弃,侧过了头:“做了便做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魏宁通红了一双眸看着她,说不出话,满心怆然。

    疼,绵延入骨的疼痛一下一下叩问她的魂。

    这个时候,梁茵却又出声了,她看向魏宁,低声询问道:“修宁,你都知晓了,那你会如何做呢?”

    魏宁疼得咬紧了牙,发出森然的咯吱声,深吸了几口气方才压下,冷淡地应道:“我是新任御史台侍御史,有督察百官之职,你说我要如何做?我自会依律论你的罪!”

    梁茵笑了笑,叹息道:“不行的,修宁,你没有证据。”

    魏宁愣了一瞬,她本想说账册不是证据么,她现下的承认不是证据么,而后便反应过来,是,这些都不能算作铁证。她毫不犹豫地回道:“我会查!”

    梁茵看着她,像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只是无奈地接着道:“不会有证据的,有终已经发信丹川,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什么都不会查到。如唐君楫一般的人都会想尽办法掩盖。你猜,我手里有多少个唐君楫?你对抗不了整个官场。”

    “你别提她!”魏宁被激怒了,怒吼出声。这些事她如何不知!她越是知晓就越是生怒!因为那是错的,凭什么错的事做的人多了便成了对的,一个唐君楫是错的,千百个唐君楫那也是错的!

    梁茵却还是要提,旁的事她都可以认,这事却要说清楚:“你因唐君楫恼我?在你的推演里,是不是我刻意引诱了唐君楫?你错了,是她来寻的我,她与我说佐官清苦难熬,实是走投无路,阖家上下凑了一笔钱请我相助,若能如愿来日必有厚报。你看,是她求我,我为什么不呢?修宁,这事怨不得我,是你看错了唐君楫!”

    魏宁气得发笑。

    没错,她是耳聋心盲的人,她从未看清过自己的友人,从未看清过自己的枕边人,也从未看清自己是个什么人,她的道心摇摇欲坠几近崩塌。可唐君楫又算什么,唐君楫如何做如何选撼动不了魏宁分毫。可梁茵不同,梁茵一次又一次地玩弄她于股掌之上,一次又一次地要敲断她的脊骨,她拿走了她的爱她的恨她的牵绊,不论是因着什么,这么些年她们的根系已缠绕着长到了一起,扯不开分不清,她们早已纠葛不清,她们就这般同生共体地活着,她们本是可以水火相济的。

    可现下梁茵不得已地再一次把已结痂的血肉剖开了把腐烂的内里敞开在了魏宁面前,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们从不是同路人。

    她们都再无闭目塞听的机会了。

    两双眼眸对到一起,她们都知晓彼此清楚这样的因果。

    魏宁坚定万分地回道:“我会查的,一年五年十年,我不信你会就此收手,只要你仍要做,我就会查。我会自请转任监察御史巡察州县,我会一直钉在那个位置上,走到哪里就查到哪里,丹川的失察之过我不惜一切来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她自觉已把话说清了,转身拂袖欲走。

    梁茵愣住了,心口空得难受,随即涌上无尽的恐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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