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第1/3页)

    茶香随着热气氤氲开来,带着雪后春芽特有的清冽甘醇。

    他用双手端起那只温热的茶杯,走到楚斯年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膝盖还有些发软,身后的伤处也在隐隐作痛,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

    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处,让他眉头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他缓缓跪下,将手中的茶杯高举过眉递向楚斯年。

    手臂很稳,杯中的茶水纹丝不动。

    “弟子谢应危。”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院中响起,褪去了昨日的嘶哑和哭腔,也暂时敛去平日的跳脱与桀骜,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今日以茶代酒,敬拜师尊。恳请师尊收我为徒,传我道法。弟子定当尊师重道,勤勉修习,不负师恩。”

    话语是他临时想的,不算华丽,却也将拜师之意表达清楚。

    说完,他便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微微垂首,等待着。

    晨光落在乌黑的发顶,细雪无声飘落肩头。

    他跪在冰冷的雪地里,举着清茶,姿态恭敬,与昨日那个趴在石台上哭得凄惨,又或是更早之前无法无天的小魔星判若两人。

    楚斯年看着他。

    看着那杯清茶,看着那双稳稳托举茶杯,看着这孩子低垂的眉眼,以及虽然别扭却努力挺直的脊背。

    他没有立刻去接。

    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只有雪落和茶香在静静流淌。

    半晌,楚斯年伸出手接过那杯茶,执杯送至唇边浅浅饮了一口。

    茶汤清润,微苦回甘,入喉温煦。

    他将茶杯放回石桌,目光重新落在依旧跪着的谢应危身上。

    “茶已饮过。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楚斯年的弟子,望你谨记今日之言。”

    “起来吧。”

    楚斯年开口,声音清泠依旧,却似乎少了一分疏离。

    谢应危慢慢放下有些酸麻的手臂,忍着膝盖和身后的不适,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雪沫沾湿了他的衣摆。

    他抬头看向楚斯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低低应了一声:

    “……是,师尊。”

    谢应危刚站起身,还未来得及拍去衣摆上的雪沫,便见楚斯年又有了动作。

    素白的衣袖在晨光雪色中轻轻一拂,石桌上便凭空多出两样物事。

    一件是只通体温润莹白,宛如凝脂的手环,造型极简,只在环身上以极细的银线勾勒出几片雪花纹样,精致却不显女气。

    另一件则是一条样式古朴的银锁项链,锁身不过拇指盖大小,雕刻着繁复玄奥的云纹。

    “此乃暖雪镯。”

    楚斯年先指向那白色手环,声音平缓:

    “佩戴后可自行调节体温,抵御极寒,于拂雪崖上行走修炼可免受寒气侵扰,亦能助你宁心静气。”

    他指尖移向那条银锁项链:

    “此物名护心锁,贴身佩戴,可在你遭遇危机时护主三次,抵挡致命攻击。切记,非到万不得已勿要依赖外物。”

    身为映雪仙君,楚斯年数百年的积累深不可测,手中奇珍异宝不知凡几。

    这两件拜师礼看似简洁,却都是他根据谢应危目前的状况和根骨特性,仔细挑选过的。

    谢应危跟在玉清衍身边七年,眼界自然不差。

    他只看那两件宝物流转的灵光与浑然天成的道韵,便知绝非凡品,更非随意拿出的敷衍之物。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第一次被玉清衍押上拂雪崖,见到这个清冷得不近人情的仙君起,他就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挑衅、侮辱、顶撞、逃跑……

    能做的坏事他几乎做了个遍。

    原本认定楚斯年是个冷酷虚伪,只会拿规矩压人的伪君子。

    可昨日当他真的哭出来,意识模糊地求饶时,楚斯年却真的停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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