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2/3页)

脚步声,是李小草抱着一床略显单薄的被褥进来了。

    被面是蓝印花布,洗得泛白,上面缀着几块颜色稍深的补丁,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手脚麻利地在土炕外侧铺好,又偷偷抬眼打量已换上父亲旧衣的楚斯年,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半分嫌弃或忌讳,才稍稍放下心小声安排道:

    “我和哥哥睡在里头,给您留了外边。夜里要是冷了,就说……”

    话未说完,李树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默默放在角落的木架子上,洗漱的过程异常安静,只有水声轻微响动。

    李树始终垂着眼不与任何人对视。

    油灯被吹熄,黑暗如水般漫延开来,三人并排躺在土炕上,身下的草席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忽然,李树猛地坐起身,抱起自己的枕头就要下炕。

    “我睡桌子。”

    他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别扭。

    很显然,和楚斯年这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睡一张床让他压力很大。

    李小草也跟着撑起身,揉着眼睛困惑地问:

    “哥?你怎么了,我们不是一直一起睡的吗?”

    李树不答,抱着枕头,动作有些僵硬地朝外面那张四方饭桌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出两步,后衣领便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拎住。

    楚斯年没用什么力气就轻易将李树带回炕沿。

    总感觉有种“已婚寡夫带娃”的感觉,但好在他对付小孩子很有一套。

    “你是哥哥,明天还要靠你带路去挖野菜,不睡好怎么有力气?”

    楚斯年拉过薄被重新给李树盖好。

    李小草立刻积极响应,举起小手:“先生,我也去!我认识好多能吃的野菜!”

    “好,一起去。”

    楚斯年颔首,虽在暗夜里,孩子们也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温和。

    李树背对着他,身体依然有些僵硬,但没再坚持要离开。

    土炕不宽,三个人挨得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夜渐渐深了,虫鸣透过薄薄的窗纸传进来。

    就在楚斯年以为两个孩子都已睡着时,身旁却传来极力压抑的细弱抽泣声。

    楚斯年本就没睡熟,他侧过身,手掌轻轻落在小女孩微微颤抖的肩头:

    “小草?”

    “我……我想爹,想娘了……”

    李小草把脸埋在带着补丁的枕头里,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委屈和悲伤。

    “娘……娘以前……也是这样拍着我睡觉的……”

    楚斯年沉默地将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有节奏地轻柔拍着她的背,放低声音道:

    “莫哭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嗯……”

    小草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

    “从前,深山里住着一只小狐狸……”

    楚斯年的声音平缓地流淌开来,他慢慢讲着,丝毫不嫌麻烦,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抽泣声早已止歇,只余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李小草已攥着他一片衣角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另一侧,一直背对着他们的李树,紧绷的肩背也不知在何时松弛下来,呼吸变得深沉。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悄悄溜进来,在炕沿投下一小片清辉,照亮了两个孩子依偎的睡颜。

    楚斯年静静望着屋顶模糊的椽木阴影,听着窗外规律的虫鸣,以及身畔孩子们安稳的呼吸声。

    他又想起谢应危。

    没想到这一世的谢应危倒是落草为寇,还当了什么大当家,原本以为想回到丰登庄会有点麻烦,没想到比想象中简单得多。

    这位大当家还真是格外好哄。

    半晌,他轻轻拉好被两个孩子蹬开的薄被,阖眼入睡。

    明日还要为生计奔波,但此刻夜色温柔。

    第180章 寨主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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