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3页)



    每天午饭前,晚饭后,女人都端一盆吃剩的、发臭的、留得不能再留的剩饭往地上一泼。小孩爬上去,塌下背,这便是一天的饭了。

    村西头住着个姑娘,扎着马尾辫,读书读得好得不得了,出去念了个什么学校,回来当了个卫生院的小护士,她每每经过,都要看一会儿。

    她叫什么?刘从三,还是陆从三?不记得了。

    只记得有一次,她下班得早,跑到县里去报了警。那天下了雨,小孩儿难得披上件破布衣,不至于警局里搞得太难看,伤风败俗。

    云已飘上山头时,那一家人去了县里;云未飘上村头时,那一家人便回来了,还赶得及拿上木锨、推板,收了晒好的麦子。

    半点没耽搁。

    小孩儿却惨了。

    木头椅子砸向小孩儿的胸腹、后脑、额头、小腿……“砰——砰——砰——”,男人砸了,又砸,又砸,最后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气喘吁吁地把凳子往他脑袋上一扔——

    小孩儿晕过去了。

    醒来时,便成了小瞎子。

    村里有个老人,神神叨叨的,说这小孩是脑子里出了血了,流到了眼睛里,把眼睛一堵,便看不见了。另些人松了口气,觉得孩子瞎了,这家人家也会对他好点,至少别拴着了。

    而他们没有。

    女人肚子大了,往院外头走着,可那院子里一大摊小瞎子流的血。女人一踩,一滑,一跌,一屁股坐进了血洼里。

    那摊血更大了。

    那家的哀嚎更惨烈了。

    “有些娃娃,跟你家有缘是有缘,但找不着道。这时候你领一个娃娃回家,这个娃娃便会掌个灯,喊个声,叫你家娃娃回来——这个就叫,抱子得子。

    “掌灯的娃娃不乐意了,你家娃娃怎么找得过来?”

    老神棍说着。

    那家人听完了,点完头,回去钳子夹起烧着的木炭,便往小瞎子身上扔。

    不乐意?

    花了钱了,给了饭吃,留条命活,他倒是不乐意上了?他倒是有怨气上了?贱人干贱事,贱人尝贱果。

    那年冬天,雪落在他的身上,落进他的肺里,在里头种下病根,生长、发芽……

    “你是谁?”

    一个嫩叶般的声音。

    俞弃生抬起头,伸出手:“你是谁?”

    “你看不见吗?”

    俞弃生笑:“对呀,我看不见。”

    “你为什么看不见?”

    是那两人又挑了个“掌灯人”回来吗?是捡的?别人家的?还是又是买的?俞弃生笑着,朝那孩子张开双臂。

    未着寸缕,满身污泥。

    俞弃生抱着他,教导他:“因为哥哥不听话,所以爸爸妈妈就惩罚哥哥看不见啰……所以你要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知道了吗?”

    然而他想错了,这孩子不是捡来的,不是抢来的,不是买来的,而是旁人硬塞过来的。

    村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一家人家外出打工了,家里老人又没了,便把孩子丢给他姑姑家。好巧不巧,那姑姑家养了两三年便要搬走了,哪乐意带个拖油瓶走?

    恰巧这家听了“掌灯人”,便毛遂自荐,要养这小孩儿。

    这小孩儿名叫“明朗”,三岁不到便被寄养在姑姑家,还不到记事的年纪,便又被送去了另一家。

    他聪明,懂事,讨人喜欢,来的第一天,家里便吃了过年才能吃上的肉。

    肉香飘出,俞弃生跪在窗外闻见的。

    饭菜撤下去,俞弃生还跪着。

    “哥哥,吃肉。”

    俞弃生寻声摸过去,半跪半爬着挪过去,锁链“啪哒”直响。

    “哥哥,我过去,嘘……别被爸爸妈妈发现。”

    俞弃生也不点头,乖乖地跪在原地。他靠着院墙,一股肉香扑向他的鼻子,那微烫的、软糯的贴上他的唇。

    他张口吃掉,舌尖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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