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3页)

  华闻筝挥了挥手,便有下人将一副引贴拿了上来。方执白颔首示意,接过来时,手臂却有些晃动似的。

    引贴乃是两折,一摸便知,用的是官用开化纸,该有的红章俱在,一眼看去,也不像是假。这一步便可认出大部分伪贴,方执白将折页合上看照封,已不自觉蹙起了眉。

    她且静了静心,后退半步坐下,才又细细看起。这引贴上提纲盐执照,左提两淮盐布院,右提和政四年。她对这年份疑惑了片刻,却没深想,接着看了下去。

    盐场记浙南、霸州、封江、淮庆等十几处,引岸记渝南渝北、大尧等地……

    这几门都写得有模有样,然而行盐者记空,籍贯记空,资本记空,这种寻常引贴必然要写的条目,这一贴却是只字未提。看到这里,方执白却有些头晕目眩,造假者绝不会留这种纰漏,只怕她手中的这副引贴作真,却“真”得已超乎法外。

    “方总商以为如何?”

    华闻筝冷不丁开了口,方执白随之惊颤一瞬,她连咽两下,问到:“这盐引源自哪家商号?”

    华闻筝神情复杂地望了她一眼,却不直答:“方总商,这是两折引贴,你且翻开来看罢。”

    方执白一顿,不料自己竟将这都忘了。她不甚顺利地将引贴揭开,经年已过,这一层显得有些斑驳,墨迹不甚清晰。可她好快的眼,未及看清“两淮漕场部”,未及看清“梁州御盐下司”,便叫那一个“方”字钻进眼里,登时愕在座上。

    怎会……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的双手打着颤,右手拿贴,左手指着,又换左手拿贴,右手指着。不知觉间她已逼到华闻筝面前,红着一双眼质问:“哪来的这劳什子东西?你们只管伪造,又为何诬陷旁人?!”

    下人皆垂颈退了,话音落去,堂中唯有方执白那腰佩的锒铛声。华闻筝与她方寸之间,却也不躲,只默然看着她。

    “为何不肯答我?”方执白将那引贴拍在案上,不可思议道,“我不过听命办事,好,好了,你这一份我定要彻查,你不叫过,我凿山也要将人挖出来,好……”

    她眉眼缭乱,既怨恨又忧怜,她抬起手按在心口,拍了一下又一下:“旁的也就罢了,你们为何辱人清白?我方家行商几十年,百姓称颂,官商敬服,你可随意去问。”

    她攥拳只剩食指,晃荡着往门外那四方天指。“随意去问”、“随意去问”,她将这话说了三次,哽咽一声,两行泪却忽地落了下来。

    她扶着桌案再说不出话,她的暴怒、她的驳斥、她的泪水,其实无一不在诉说——这盐引为何为真,她心里已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你没了双亲难以在盐政场上立足,所以屡屡让步;当年你母亲初来乍到难以立足,是否也要做出她的让步呢?

    补充一下,倒不是说两渝的事用的就是方家的引,郭肖问方四家的盐引上面的人手里都多少有些,只不过为了威慑方执白,专门拿出方家的引。

    第55章 第五十四回

    新旧事膝头昏沉去,邪正论榻边贯耳来

    方执白回府的消息,比她本人早一天到了梁州。一日而已,各处官商争相登门,从漕运院、盐院、市司到木业局、书局、酒坊赌坊,或为巴结,或为先前某事谢罪,或只是跟风而为。单说送来的东西,竟将仓廪堆得没了落脚之地。

    却说方执白清晨离了两渝,中午在中途驿站休息,再度启程时,魏循徕自梁州派的接应人马也恰好到了。

    两渝能找到的马车不比梁州快,方执白素日不爱在路上劳时,魏循徕顾及这点,才专门雇了最快的车马。然而方执白年后没一日安宁,又才经一遭,再不愿舟车劳顿,因是只将来人瞧了一眼,便兀自上了慢车。

    外面车夫、随行吆喝着列队,方执白已坐下了,却迟迟不见金月上来。她实在犯懒,便也不掀帘子,只提了提声音,向外道:“金月?”

    那车帘动了一动,随之便掀开一半,方执白瞧去,探进来的不是金月,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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