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后即焚 第34节(第1/2页)

    “不是不是!是我杀的!是蛮蛮做的!哥哥不要怕!蛮蛮保护你!”

    可他保护哥哥,谁又来保护他?

    他当时刚七岁,他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两条胖腿颤颤巍巍地打颤,裤裆被尿湿了,后背毛森森地好像被那张脸贴住了。

    他怕得要死了,但是一声都没叫。

    因为他知道,哥哥只有他了。

    他们没有妈妈,他们家没有大人。

    不能总让哥哥来“湳风假扮”大人。

    哥哥也会怕,会哭,哥哥也是个小孩儿。

    这次要换他来保护哥哥。

    惊雷一声高过一声,雨越下越大,狂风呼一下吹开大门。

    他慌不择路地捡起床上那条薄薄的小猪被,罩在自己和哥哥身上。

    依靠这无济于事的盔甲,来抵挡远超他承受能力的恐惧。

    那晚过后,他发了两天高烧。

    醒来时得知李守望已经被哥哥下葬,哥哥又披上了刚强的外衣。

    自此,世上和他血脉相连的所有亲人都离他远去。

    只剩把他养大的哥哥和一条破破烂烂的被子。

    他恨不得把心刨出两个小坑,来存放他们。

    也是那一年,梁宵严收拾行囊,带他离开水寨,前往城里上学。

    小猪被和包裹小猪被的那一团土壤被安置在花盆里,由他抱着,陪他们走过了老破小出租屋、没有电梯的九楼、一百四十平的一梯两户,最后在乾江别院落地扎根。

    对游弋来说,那已经不单单是一条被子,而是仅次于哥哥的情感寄托。

    无数个哥哥出去打工的晚上,游弋被那张雷雨夜挂在门口的人脸吓醒时,都会跑去蜷缩在小猪被的墓旁,求它像小时候那样保护自己。

    昨天下午,他拖着昏沉沉的身体走到院子里,想像以前那样在小猪被旁边靠一会儿,却发现小猪被的“墓碑”没有了。

    牌子没了,树上的白杠也没了。

    树下埋着被子的鼓包,被夷为平地。

    游弋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从头到脚都是麻的。

    “我看到树上的白线没了……”

    他怯怯地对哥哥说,甚至都不敢直接问被子。

    梁宵严注视着他那双亮亮的、仅剩一丝希冀的眼睛,心如刀割。

    他转过身去,背对游弋:“刮了。”

    “那、那树底下埋着的……埋着的……”

    “挖了。”

    游弋呼吸一窒,绝望地瞪圆眼睛。

    伸出手抓住哥哥的后衣摆,想让他转过来:“挖、挖了之后呢?放到哪去了?”

    “让他们扔了。”

    那么轻那么轻的几个字传进耳朵里,游弋却感觉自己被穿透了。

    哥哥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他身上,比李守望死去那晚的雷声还要重。

    巨大的痛苦如同倾盆大雨淹没他的身体,一万个太阳都晒不干的潮湿,在他的骨缝里栖息。

    哥哥珍惜他时,不惜大费周章地给一条被子立墓碑。不珍惜他了,也能说刨就刨掉。

    房间里鸦雀无声,死一样的寂静。

    游弋望着天花板,梁宵严垂头不语。

    小飞倚在门外抽烟。

    窗外依旧碧空如洗,红枫似火。

    绿油油的毛毛虫顺着树干往上爬,游弋放在哥哥背上的手一点一点垂下来。

    “我查过,一条被子被完全分解要好多年呢。”

    “所以?”

    梁宵严的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了。

    “所以我还想着,等我死后,要把我的骨灰裹在小猪被里再下葬呢。”

    “嗯。所以?”

    “你怎么能扔了它啊,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你……你……”

    他张着嘴巴,用力想发出声音,可呼吸越来越乱,下嘴唇哆哆嗦嗦地乱颤。

    “家里就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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