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阳鸟 第228节(第3/3页)

定会歧视吧,最少也是指指点点。

    我妈从不在外人面前表露,她看上去比正常人还要正常,她演技很好的。

    别说是外人了,她连我都瞒着。

    我问她那些药是什么药,她说是治疗失眠的药,她只是有轻微焦虑,连抑郁都算不上。

    可我翻过她的病历本,也查过那些药,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一年,因为高二学业压力逐渐加重,加上生活里的一些变故,我的低落期持续了很久。

    我的精神开始出现问题,连带肠胃病也时常发作。

    我想去家附近的医院看诊,我妈知道了很生气,说我根本不需要看这些。但她是监护人,要向精神科咨询问题和拿药,需要她的陪同。

    一开始她的确陪我来了,找的还是她在看的那位李大夫。

    几次之后她有事就说不来了,让我自己来。

    我们这里是小地方,查得不严,李大夫又比较熟悉我的情况,就按照之前的单子给我开些药,按时吃着。

    那天我问李大夫:“会不会有一天我会和我妈一样严重?按照您的估计,大概会在什么时候?”

    这件事我一直很在意,因此焦虑更重,但它并不剧烈,只是悄无声息地存在着。

    李大夫安慰我说,只要干预的早,只要注意调节自己的情绪,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保持慢生活节奏,那一天不会到来。

    我又问李大夫:“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呢,如果受到刺激呢?”

    我也想要慢生活啊,身心都慢,无波无浪。

    可是这也需要我的心,以及外界环境的配合啊。

    那些案例里提到的患者,他们也都曾经有着同样的希望啊,是生活不放过他们,一个浪接一个浪打过来,打得他们爬不起来。

    哎,真的很讨厌那些成熟的大人说,“我们那个时候吃得苦……”,“你才遭遇这么点事就受不了了”。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每个人的承受能力和消化功能是不一样的,吃苦多的人可以扛下来,并不意味着吃苦少的人就应该健康想得开。

    时代不一样了啊,我们这些年轻人不喜欢吃苦了,我们也没有吃苦的基础。

    李大夫指出我的问题,说我对自己要求过高,过于完美。

    我不太赞同,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个完人。

    李大夫却说:“可你不原谅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