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种(一)(第3/5页)

便成了小题大做。忍不住提醒她道,

    “你可还记得,咱俩不过是协议结婚。”

    言下之意,越少人知道越好。先到白城过了礼,再去江洲闫家露个面,礼成事毕,回去明港的闫玲玲还是潇洒时髦的linda闫,独自留下的金二少却不得不重新面对他避之不及多年的名字和身份——

    “金逢侓,你当真对我没意思哦?”闫玲玲双手托腮,一派娇俏可人的小女儿态,烫卷的睫毛忽上忽下,像两只趴在眼皮上勤奋织网的黑毛八脚蛛。

    闫玲玲的“不太喜欢”还算委婉,金逢侓简直恨死别人连名带姓地喊他。

    讨厌这个画虎不成,反被当作他母亲半生心机费尽、枉成笑谈的代号。

    他如往常沉下脸,那么熟悉他的人就会马上闭嘴。而闫玲玲从前对他有多了解,今日却像吃错药,视而不见,摇头晃脑,一定是故意往他眼窝子里戳。

    “第一次听人说起你,‘逢路逢路’,以为是取逢山开路、大道通达之意。心想你家亲倒是个老字号,和我阿公一样爱听戏。后来知道你上头还有位兄长,正是那个鼎鼎大名的金少帅。少帅的名讳,贩夫走卒可以不知,闭门造车之辈也能不闻。唯独商人不可不问。千百年来江洲的布料要入京,要么行海路北上进津港,要么走内陆,翻断翅崖,过望龙关。我家自明德年间祖太爷创办基业至今,历四代人,上供给这‘烧金山’的税款,足够重新打通一条航路。后来呀,红毛的猴子闯入关,乱了朝纲,千年的金龙遇险滩,噫噫哀哀,本以为山覆了海、太阳打西边儿来,哪儿想这乾坤一转一周度,竟是又转回了岸!”闫玲玲才不看他那张幼稚臭脸,自顾自说到兴处,竟拈指掐嗓唱上了。

    金逢侓在一旁看愣了神。她平日在学校里张嘴易卜生主义闭嘴十四行诗,穿洋裙踩高跟,沾不得一点旧式遗留,眼下却像被画脸谱甩水袖的戏子附了身,怎么看怎么别扭。他心下一阵恶寒,顿生悔意,早知她脑子不正常,说什么也不能同上一条船。

    可惜事到如今,票也卖了,锚也抛了,他再千千万万个不愿,这艘贼船也下了海,一路头也不回朝着家去了。况且闫玲玲是不是故意恶心自己他不清楚,但金家确实是明目张胆地、明码标价地,断了皇商道,扼住望龙关。

    想到这,金逢侓底气不足,好似每年从闫家口袋里抢来的一针一线,都织成了他的锦绣前程。他拧起眉头,嗡嗡讷讷,“不是和你说过,父亲答应了,往后你闫家借道,勿需人头税,纳了过关钱......你那是什么眼神?”

    闫玲玲不说话了,她眼皮上爬着的两只蛛子也停下动作,细长的黑腿用力上下撑着,撑出一双圆鼓鼓,新奇又好笑的眼睛。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般叫起来,边叫边叽叽咕咕、前仰后合地笑,“金逢侓,你还真是个傻子!”

    金逢侓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小脸煞白飞快环视四周,仿佛在他看不见的这间高级船舱的角落里,有海上的亡灵借着生魂作祟。

    闫玲玲笑够了,把喜帖一扔,“噌”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叁两步跳到他身边,亲密地挽住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你怕什么,你摸一摸我的手,是真人,热的呢!”她拍了拍他的背。

    金逢侓仍不敢松懈,绷紧了一副好五官,尤其那双形状娇憨的唇,死死抿着,看多了,竟让她生出几分怜惜。

    闫玲玲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推他去沙发上坐,“你呀,你听我说,我是比不得你了,咱们这桩假婚事,一千个人来判也是我高攀。所以我得靠着你,附着你,依着你,你好了才有我的好,那我还能有什么害你的心思呢?”

    金逢侓不说话,胳膊也挣开来,平平整整盖在膝上。闫玲玲看向两人并排摆正的腿,心想,等过几天船靠岸,这两只彼此陌生的手,就得被一双戒指给套牢了。

    她望向身侧这个俊秀富贵的年轻人,偶然间,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欢喜。她自然是欢喜的。金逢侓样貌好,家世更好,头脑也称得上灵光,若是一对普普通通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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