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这玩意比命硬多了(第1/2页)

    下一曲奏响前,水晶灯下恍若幻梦、收割万千钦慕的造物杰作欠身行礼,谢绝周遭邀舞,将发间的鸢尾赠与她幸运的舞伴,提裙离开了宴会厅。

    穿过长廊,左拐右拐,进入一间空盥洗室。

    “——我暂时改写了这里的规则,但不能拖得太久。出来吧,你有十分钟。”

    层层迭迭的晚礼服裙摆哆嗦几下,爬出一个人来。

    “十分钟足够了。”维尔莱特甩了甩乱糟糟的脑袋,诚心感叹,“有魔法真方便。”

    对方抚平裙摆,抬起那张童话般、幻梦般的面容,朝她露出天真纯善的笑:

    “羡慕吗?可你就算有,也没命用呀。”

    “……。”

    这家伙性格还是这么糟糕。

    ……但话是没说错。

    使用魔法消耗魔力,魔女的魔力又与寿命紧紧相连——对于那些有办法稳定延长寿命的魔女,问题自然不大。眼前的爱洛依丝,就掌握着干涉事物规则、在哪里都能派上用场的强悍魔法,和足以承担这种魔法的充盈魔力,是魔女中最不需要为倒计时发愁的一个。

    而对于永远在跟倒计时赛跑的倒霉蛋。

    没有魔法才是不幸中的万幸。好在她还有拳头,这玩意比她风一吹就散的命硬多了。

    性格糟糕的魔女理好仪表,把拳头比命硬的魔女推到镜前,心血来潮地摆弄起来。

    在裙底蹭乱的灰白短发被手指梳顺,编成小鸟尾羽一样低翘的单麻花辫。没有束发工具,最后用来绑紧的是一截附着体香的吊袜带。维尔莱特抬手摸了摸,若有所思:“原来裙子下面真的不穿裤子。”

    爱洛依丝闻言,神色古怪地捂住裙摆后退半步,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不会一直没穿过裙子吧?哼,我当初就说不能让他负责基础教——”

    话音断在半当中。

    最最蛮横霸道、任性妄为,说话从来直戳人心口、不看谁脸色的魔女,自觉失言地咬掉了句尾。

    维尔莱特透过镜子看她,眼神死得像河底冻了几十年的鱼。

    “提他也无所谓。没吵架,没打架,没被我打得不敢见人,如果你好奇发生了什么可以去问栗拉,她一定等不及要把你们都拖下水——我是说分享新鲜事。至于有多新鲜,大概像你听完之后的表情一样新鲜。”

    爱洛依丝捏着死鱼的脸,把她翻了个面。

    “算了吧,我更好奇你来这里干什么。在人类的地盘闹事,不像你的风格。”

    “唔,找人啦。”维尔莱特含糊着,果冻似的从她手里滑走,“没想到你说的飞艇故障离我这么近。”

    刨去总不出现的家伙,栗拉如期赴约,爱洛就在眼前。要是再加上安汀,今年聚会甚至称得上全员到齐。

    “不知道安汀在哪,等从这里出去,倒是可以……”

    “在锅炉室附近。你去转一圈应该能见到她。”

    “?”

    “说是以为能修点有意思的东西才赶来应征的,好不容易通过安检,工程班又支支吾吾,不肯交代哪里有故障,结果只是普通的齿轮老化……来都来了,就顺手改良了一个叫什么循环、好像很厉害的系统,现在大概正被那些机械师追着要讲解吧。”

    “……”

    怎么还真在。

    反正要遛巡卫,维尔莱特麻木地点头,“那我正好去看看。”

    她抬脚要走,被勾着腰带拽回,摸走了绑在上面的挂坠。爱洛依丝掂掂黄铜做成的小沙漏,惨不忍睹地倒抽一口气。

    “我放了五年份的运气在里面,这才多久就见底了?”

    蜗居苦寒地带、过着潦草生活的魔女,除了一对比命硬的拳头,其余全由看不下去的同胞接济。去年是追踪书写者方位的羊皮纸,前年就是这枚挂坠。据制作者本人说,能让最倒霉的小可怜在关键时刻,多出百分之一的幸运。

    拜她邪门的运气所赐,挂坠里魔法残留不多,已经变得黯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