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3页)


    “……又开始了……”

    “……不知道……怪吓人的……”

    一个宫女看到沈棠走近,用手肘撞了撞另一个。两个人同时住了嘴,低下头,行了个礼,抱着被褥匆匆地走了。

    沈棠没有停下脚步。她径直走进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纸上青禾抱着被子走过来的模糊影子。青禾的影子在门口停了一下,大概是以为门关着需要敲门,看到门没关严,就用手肘顶开了门,走了进来。她把被子放在沈棠的床上,铺好,把边角抻平,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转过身看到沈棠坐在窗前发呆。

    “格格。”青禾叫了一声。

    沈棠转过头。

    青禾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晚膳好了,奴婢去端。”,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沈棠看着青禾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心累。

    如果那些窃窃私语说的不是身世呢?

    如果她们说的是别的什么呢?

    沈棠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宫女们在背后议论她什么这件事的答案,早在她六岁那年就被写好了,因为她是废妃之女,因为她母亲不清白,因为她血统有问题,因为她在这个宫里是一个笑话。这个答案被她使用了这么多年。

    可如果这个答案是错的呢?

    她想起昨晚沈晚凭空消失的事情。

    隐约间似乎看见沈晚走到门口,身影没入黑暗,然后消失了。没入黑暗的那个瞬间,轮廓像一滴墨水落进水里,猛地散开了,消失不见了。

    沈棠猛地眨了眨眼睛。

    她当时以为自己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天那么黑,灯笼又灭了,光线那么差,看错是正常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她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很固执的声音在说:你确定没有看错?你确定是因为光线太差?你确定你不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沈棠把那个声音也埋了下去。

    她不想知道答案。她宁愿相信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

    也许铜盆是沈晚走的时候带走了,带出去放回原位了,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也许“凭空消失”真的是她眼花了,光线不好,困倦,情绪起伏太大,看错再正常不过。

    也许沈晚就是她一个人的守护神。

    守护神可以在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消失,可以在自己不需要她的时候去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准时蹲在你床边。

    沈棠选择相信这个解释,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认识到守护神的存在,也许守护神真的也是一个有心跳有脉搏的人呢,这样想来,沈晚的存在似乎更加合理起来。

    第9章 母亲的遗信

    这天沈棠注意到了一个箱子,她本来没想翻那个箱子。那是她母亲的遗物,从冷宫里抬出来的,一只半旧的樟木箱子,边角磕掉了漆,锁扣上生了绿锈。康嫔把这箱子交给沈棠的时候是六岁,沈棠抱着箱子哭了一场,之后就再也没打开过。她不敢打开,怕闻到母亲的气息,怕那个已经死了九年的女人忽然从箱子里伸出手来,再一次把她搂进怀里。

    今天是母亲的忌日。三月十九,沈棠记得这个日子,因为她每年这一天都会做同一个梦,六岁的自己追着一张破席子在宫道上跑,席子太短了,母亲的双脚露在外面,晃晃悠悠的,像还在走路。她每年都会在这个梦里哭醒,每年哭醒之后都会告诉自己明年不要再哭了,可根本没用。

    青禾早上进来送水的时候,看到沈棠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

    “格格,今天风大,”青禾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奴婢给您多添了一件夹衫,放在床头了。”

    沈棠“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沈棠一直觉得,遇见青禾是她在这宫里遇到的第二好的事。

    最好的那件事,是沈晚。

    傍晚的时候沈棠还是决定要打开那个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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