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一个女孩,穿着……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来着?看不清。脸也看不清,只有一道轮廓,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气。

    可沈棠知道那个人存在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的,可自己就是知道,她真实地存在过,在自己的生命里,在某个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刻。

    沈晚。

    这个名字忽然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可不对,沈晚是她今晚才认识的。而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久到她甚至不确定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自己编出来的记忆。

    她把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额头上,闭上眼睛,使劲地想。

    想不起来。

    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那个画面就碎了,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散,涟漪一圈圈荡开,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

    沈棠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记不住事。关于过去的记忆总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能记住事情的轮廓,但记不住细节;能记住大概发生了什么,但记不住具体是哪一年、哪一天、和谁。尤其是小时候的事,更是模糊得厉害,像一本被人撕掉了大半的书,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页,还皱巴巴的,字迹都看不清楚了。

    宫里的太医说这不是什么毛病,小孩子记性差是常有的事。可沈棠知道,她的问题不是记性差,而是有些事情她不想记住,所以大脑替她做出了选择,把所有的事情都模糊化处理,好的坏的,统统打成一片朦胧,这样她就不会被任何一段记忆刺痛。

    这是她的身体在保护她。

    可今晚,她头一次觉得这个保护机制太碍事了。

    那个人是谁?

    那个模糊的影子,那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到底是不是沈晚?

    还是说,只是她把今晚的记忆投射到了一个空白的旧画框里,自己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关联?

    不知道。

    想不起来。

    想得头疼。

    沈棠揉了揉太阳穴,放弃了挣扎。她决定不想了,反正想也想不起来,反正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反正不管那个人是谁,沈晚现在出现了,这就够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睡过去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很小,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衣裳,袖口长出一截,把手指都盖住了。她站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周围有很多人,来来往往的,像水里的鱼一样从她身边游过去,没有人看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然后有人推了她一下。

    也许不是故意的,她不确定。她只觉得后背被人撞了一下,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她回过头,看到两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站在身后,穿着明黄色的褂子,一看就是皇子的服制。

    他们在笑。

    那漫不经心的笑,像是在看一件好笑的玩意。其中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毽子,另一个男孩用手指了指她,嘴型好像在说“你看她”。

    沈棠低下头,想走开。

    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袖子。

    “别走啊,”那个拿毽子的男孩笑嘻嘻地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棠没说话。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说是最好的回答。说了,他们会继续问,不说,他们觉得没意思了,自己就会走。

    可今天他们好像不打算走。

    “她好像是那个谁的女儿,”另一个男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什么,沈棠没听清,但她看到了他说完之后,两个男孩的表情变了。那表情里夹杂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

    “哦,”拿毽子的男孩拖长了声音,“是她啊。”

    他把毽子在手里掂了掂,忽然朝沈棠扔了过来。毽子没打到她,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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