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3/5页)

  单人单桌、每一行每一列之间隔好远、一个教室两个监考老师,甚至学校外面还拉了警戒线,请了巡防队的队员们来巡逻。如果可以的话,李童生简直都想要每个考生进考场之前先来搜个身。

    其他的老师劝他:“没必要,没必要,真没必要。一个小考而已......”

    李童生这才作罢。

    此时,他正背着手在考场外的走廊慢慢地踱着步子,时不时透过窗户看看考场里面的情况。日光灯把整间教室照得亮堂堂的,孩子们低着头,一个个趴在桌上写字。有的咬着笔杆,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有的一边写一边用手指头在桌上比划着什么。

    那个坐在窗边的孩子他认识,是钱贵的长孙钱康安。这孩子此时正盯着卷子上的某道题,铅笔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没落下,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是被卡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又划掉,再写了新的上去。那表情倔得很。

    李童生看着钱康安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忽然就在走廊里站住了。

    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当年考试的样子。眼前的景象和记忆里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叠在了一起,一时分不清哪边是哪边,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待他回过神来,又往窗户里看了一眼。钱康安已经把那道题做出来了,铅笔在草稿纸上列了一排算式,脸上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半分。旁边坐的是他的堂弟钱康平,这小子倒是轻松,笔在卷子上刷刷地写,偶尔还翻回去检查一下前面的答案。

    还有好些女孩子,梳了整齐的辫子,也正坐在教室里认真答题。这和李童生记忆里的画面又完全不一样了。

    等到考试的铃声一结束,考官们把卷子收起来,学生们叽叽喳喳冲出了教室。

    “最后一道题我不会!”

    “什么?你只有最后一道题不会?我好多都不会!”

    “这道题我的答案是25,你算出来是多少?”

    监考老师听到他们已经和同学对起了答案,也忍不住失笑,多么熟悉的场景。看来,不管是哪里的学生,都是一样的。

    “李校长!”

    “李校长好!”

    看到李童生,学生们纷纷和他打招呼。更有那等调皮孩子跑上来对着他哀嚎:“李校长,可不可以给考场里面放几个炉子啊,手都冻得写不了字!”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在天坑这样潮湿的地方,倒春寒才是最冷的。大家穿着羽绒服都感觉有点哆嗦。

    李童生低头看着那个搓着手叫冷的学生,笑骂了一句:“就你娇贵!才冻了多大一会儿就嗷嗷叫?”

    那孩子嘿嘿笑,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嘴上不依不饶:“李校长,是真的冷嘛!您看我这手指头,到现在还是僵的,最后那道题差点没写出来,笔都握不稳。”

    李童生待人向来和气,学生们都不怕和他提要求。旁边几个学生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说考场里坐久了脚底板凉飕飕的,有人还把手伸过来让他摸,确实冻得跟冰块似的。

    李童生在他们脑门上挨个弹了一下。

    “你们这叫什么冷?”他把手往袖子里一拢,半是教训半是感慨,“我当年去县学考童生,考棚是木板搭的,缝大得能塞进一个手指头。三九天,北风呼呼往里灌,卷子得拿镇纸压着,不压着就吹跑了。砚台里磨的墨,写两个字就结一层薄冰,得拿嘴哈一哈化开了再写。就这,从鸡叫坐到天黑,中间连个起身跺跺脚的空档都没有。出了考场我两只脚冻得没知觉,还是我爹把我背回去的。”

    那时候是真的苦啊。

    学生们面面相觑,那个叫冷的声音小了几分。

    “你们现在有羽绒服,窗户是玻璃的不透风,还嫌冷?”李童生瞪了他们一眼,“这叫享福。享了福还叫苦,那就是不知好歹。”

    他和每个经历过苦日子的长辈一般,喜欢教导孩子们忆苦思甜。

    那调皮孩子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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