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7/10页)

话后面通常不止一句话。他父亲为什么说这句话?为什么第二天矢口否认?为什么不久后死了?徐武为什么就凭着这两句话就来举报?”

    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在刑事案件里,最怕的不是线索太少,是把线索当成了没用的东西,然后放过去了。”

    许参谋立刻转头对旁边的调查员说:“把徐武找来。”

    徐武被带进帐篷的时候,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今年十九岁,个头不高,肩膀窄窄的,穿着一身营区发的灰色棉衣,洗得有些发白。他在徐家长大,从记事起就是奴仆。奴仆有奴仆的站法,低着头,双手垂在身前,眼睛看地面。他虽然已经脱了奴籍,那些刻在骨头里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帐篷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孟昭坐在其中一把上,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他示意徐武坐下。

    徐武小心翼翼地坐了,屁股只沾了椅子边。

    孟昭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推过去。徐武双手捧住杯子,手还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你父亲叫徐忠?”

    徐武点了点头。

    “六年前过世的?”

    “是。”

    “什么病?”

    徐武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爹其实很少生病,那年冬天,忽然就不行了。徐家给请了大夫,说是急症。前后不过四五天。”

    “你当时觉得不对劲?”

    徐武又沉默了片刻。杯子里的热水冒着白气,把他的脸遮得有些模糊。

    他爹徐忠生前是徐仁最信任的心腹家仆,六年前死的时候才四十出头。平时身子硬朗得像头牛,那年冬天忽然就起了急症,高烧不起,前后不过四五天。徐武当时十七岁,跪在床前给他爹喂药,守了好几天。

    “他死之前那几天,一直在发烧,”徐武声音更轻了,“烧得说胡话。有一回,我守在他旁边,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他说......”

    他顿住了。

    “他说什么?”孟昭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催促。

    “他说‘......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不会说出去的......'”徐武的手又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晃了晃,“然后他又说,‘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拍帆布的声音。

    “你爹是徐仁的心腹,接触过一些不能对外说的事情也很正常。为什么你会那么在意这两句话?”

    徐武:“因为最后他又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

    徐武的脸上出现了回忆的神色:“他说,‘那两棵树可长得真好啊......’,这句话正好在他几个月前喝醉酒的时候也说过一句。我觉得很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

    但是他爹却说过两次,所以他一直记得。

    孟昭看着他:“你爹死之前说的那些,上次举报的时候你没提。”

    徐武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实在想不通,我怕到时候说我是冤枉别人。”

    在他的一贯认知里,县衙门口那面鼓可不是能随便乱敲的,遇到不好相与的官,先给人五十杀威棒,别说鸣冤了,自己的命都得交代在那儿。而且他的这几句话只是他自己的心事,实在算不上是什么了不得的线索和证据。所以,他之前找去了特别调查委员会,但是在录口供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匆匆说了几句就赶紧走了。

    也就是这次特调委又将他叫了过来,徐武这才升起了一丝丝冀望。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孟昭问,“你觉得呢?”

    徐武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

    “肯定是徐仁灭口的。”他咬紧了牙,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我爹替他干了什么脏活,等风头过去了,他就把我爹杀了。什么急症,什么请大夫,都是做给旁人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