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4/8页)

得不成样子的衣裳,衣不蔽体,露出来的胳膊和腿瘦得像柴火棍,分不清是被冻成了青紫还是淤青,还有一些伤口。她们的身上还有什么在爬。

    离门口最近的那个,眼睛半睁着,嘴唇干裂得起皮,胸口的起伏很浅很慢,像是随时会停。

    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但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些应该是这里的,营妓。”旁边一个士兵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紧,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都有些困难,“刚才问过那边蹲着的几个老兵油子了,说是军营里一直养着的。围城之后,没东西吃,她们......”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懂。

    排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按下肩膀上的通话器。

    “指挥中心,这里是西大营。发现四名女性,身体状况极差,疑似濒危。请求医疗支援,坐标发给你们。”

    通话器里传来一声简短的“收到”。

    排长回过头,看了一眼棚子里那几个躺在烂草上的女人。其中一个忽然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茫然地看着门口这些穿着怪衣裳的人影。那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像是已经不太能看清东西了。

    “水......”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音,“求求......水......”

    排长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士兵说:“把随身的水壶拿出来,给她们润润嘴。别多喂,一点点就行。”

    领头的年轻士兵解下水壶,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水滴进那些干裂的嘴唇里。

    排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人性幽微,在这样极端的环境被无限放大。有人成为了受害者但转身又变成了加害者。

    他转过身,往营地外面走去,完全不忍再看这幅画面。身后,那几个女人还在贪婪地舔着嘴唇边的水滴,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光。

    一点很小的光,如风中之烛。

    这些荻阳县的士卒都被带到了城外的隔离区。他们与城里的平民百姓所受到的待遇不同,被打散分开,而且为了防止暴起,每个人都被带上了手铐。

    唯独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牛守备。

    他还获得了关在单间帐篷的待遇。

    牛守备背着手,在这间临时营房里来回踱步。从门口到窗根,一共九步。从窗根到门口,也是九步。他已经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脚下的地都被他踩得发亮。

    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但没有停留。那些从天而降的“神仙”把他关在这儿之后,就再没人进来过,只是送来了一次水和馒头,但就是不让他出去,也不让他见任何人。

    他牛汉山,从十六岁当兵吃粮,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关过?

    可他能怎么办?那些神仙手里的家伙,他亲眼见过。他娘的隔着老远,手一指,人身上就冒血,比弓箭快,比刀剑狠,连怎么躲都不知道。

    这咋打?

    他手底下那两百多号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缴了械,一个个蹲在地上,跟鹌鹑似的。

    丢人......不不不,也不算丢人。没被那大铁鸟吓着尿裤子的,已经算得上是硬汉了。

    牛汉山停下来,站在窗前往外看。窗子不大能看见外面的一角。这片军营里的校场空荡荡的,没有操练声,没有吆喝声,什么都没有。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脚下原本就是片烂泥地,他当时是眼睁睁看着这片营地被搭建起来的。

    那些神仙们在这片烂泥地里干了些什么,他都看在眼里。

    他们用一些巨大的像是精铁做的工具,驾驶着各种铁马,不过半天功夫就将这片原本凹凸不平的地给整平了。然后,一间间灰绿色的“布屋子”很快就立了起来,整整齐齐,一排一排的,比他见过的那些东倒西歪、补丁摞补丁的营帐规矩太多了。

    屋子旁边还立着几根高高的杆子,杆子上头挂着那种亮得刺眼的灯。那灯没有火苗,没有烟气,就那么亮着,白花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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