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秋水(第1/3页)

    第69章 秋水

    ◎要是以前,孟妙常一定担忧柳无忧◎

    十月中旬,秋闱结束快有十来天了,京中有两件大事。

    一件事,是官家终于大开猎场,御驾亲临秋狩。满京王孙,优中选优,伴驾陪狩,热闹无边,传为一时盛事。

    另一件事,是京中开始流行一本新的书,说是话本也不是,话本都是说书先生和落魄文人编写的,多半是些穷酸故事,写来写去不过是才子佳人,落魄书生花园定情,或是贞洁烈女被夫家误会,几经磨难以证清白。

    而这本书可不同,一出手就是别开生面。虽说也是惊世才学郁郁不得志,但这个不得志的主角,却是个女子。借的是唐朝,写奸相李林甫迫害忠臣庄谊鸿,庄女凤奴和表妹南涂各自带着丫鬟逃出来的故事。写这书的人显然是知晓世上的才子佳人的套路的,故意在第一章就故布疑阵,大写特写庄的儿子震鳞如何才高八斗,大难降临时仆人如何带着他逃命,甚至写到他和南涂论道,双方字字珠玑。看惯才子佳人的读者自然以为是写他和南涂的故事,谁知道第一章结尾震鳞直接被杀死在江中,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两个“弱女子”失散在混乱中,都作出了让人震惊的抉择。

    南涂直接让丫鬟扮作震鳞的模样,以墨涂面,推说被仇人所害,毁容致哑。自己则藏在轿中,以未婚妻子身份上京申冤,一路经过无数波折磨难,都以智慧化解。天下人都传说有个轿中烈女,上达天听。而凤奴更是厉害,直接冒认哥哥的身份,女扮男装,秋闱赴试,一路考到京中,最终竟然高中状元。

    故事的高潮,就停在奸相李林甫察觉凤奴身份,所以故意找到南涂,困在府中。又宴请皇帝和群臣,其中也包括作为新科状元的凤奴,抬出南涂的轿子来,让双方在皇帝面前对质。

    这一段书写得极好。南涂和凤奴,双方都藏在各自的身份易容下,四周群敌环伺,对方都是冒充震鳞的人,连是敌是友都不知道,而且是在吐露身份就是死罪的情况下。她俩竟然通过层层试探和典故暗语完成了彼此身份的确认,并且达成了共识,一致决定,由凤奴死咬自己的男子身份,南涂则是说出轿中的女子是自己丫鬟,自己则是震鳞的未婚妻。两人在皇帝面前谢罪,皇帝大为感动,不顾李林甫百般撺掇问罪,直接赐婚。一场大祸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故事就停在这紧张的时刻,接下来如何为父申冤,如何智斗奸相,又如何劝谏君王,都还没写。但就这半本书,仍然风靡京城。

    甚至最开始,故事是从夫人小姐口中传开的,然后到了士大夫手中,连书生也看起来,渐渐流传到舞榭歌楼,戏班倡优手中,各有各的看法。夫人小姐,看的是凤奴南涂的姐妹情谊,彼此心有灵犀一点通,凤奴的才学,南涂的机智,和她们绚丽危险到无法想象的人生,简直狠狠给困在闺阁的女子出了一口气。

    而士大夫们本来不屑,不少大儒都说“纯粹是胡编乱造的故事”,但等到看了书中的诗词,以及凤奴殿试点状元、回答天子问政的那一章以后,也不得不承认:“写书的小儿颇有点才学,是正统文脉,破题破得极对,只是怎么不去秋闱用功?在这写游戏文章,要是愿意出来拜在我门下读书,也算一段佳话。”

    等到流传开来,京中已经开始猜测起作者是谁。因为这本书没有署名,只在卷首写了“秋水”两字,所以京中都称其为《秋水记》,称作者为佚名生。有些此书的狂热读者,就称之为“佚名先生”,极尽尊重。

    而最狂热者,又以倡优歌舞伎为多,她们见过的故事太多,所以格外知道什么是好故事。看到《秋水记》,如同见了神迹一般。早在这书流传开来时,就有歌女将书中诗词谱了曲子,在坊间传唱。等到猎场开了之后,更是已经有南戏班子将《问轿》和《云台会》两折戏排了出来。《问轿》是两人在御前的那场智斗,《云台会》则写的是赐婚之后,作为未婚男女在婚前匆匆见的最后一面。在云台之上,双方在宫女女官环伺之下,都不能说实话,只能以看似夫妻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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