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遗言(第2/3页)



    瑞香连忙进来,道:“回老祖宗的话,小阁子已经收拾好了,海棠正带人收拾观澜院呢,约莫明天就好了。”

    “那就好。”孟老太君安排道:“无忧,你先跟着我在小阁子里住两天,压压惊。就是你娘上次带你回来住的那个阁子,和我的暖阁就隔一道门。观澜院是之前你大哥哥住的地方,他随你大舅母搬出去后就空下来了,那地方适合读书,离我这也近。明天让翡翠带你去我的库房挑,到时候院子里栽什么花木,房里放什么陈设,你只管选。看见别人有什么好的,也只管说,姥姥给你安排。把那扇玉石屏风先放过去,那是宫里的东西,是无量真人的真迹,当年放在报恩寺供过的,安宅子最好,还有那个金熏笼……”

    柳无忧听了,连忙劝阻道:“姥姥,我是客人,初来乍到,怎么好这么张扬。让我在小阁子里住着就行了。”

    “不相干的。你不知道咱们这府里的人,多么势利眼,姥姥不给你安排个好住处,他们还真不知道无忧是咱们家的贵客了。你还小,不知道示之以威、怀之以柔的道理。”

    “是。”瑞香见她们说完,连忙笑着上来搀扶柳无忧道:“姑娘快随我来,看看布置得怎么样了。”

    柳无忧和瑞香都出去,卧房里只剩下孟老太君和翡翠,下午的日光穿过琉璃窗,照得室中纤毫毕现,明亮却带着冷意,架子上的绸缎锦衣华丽,更衬得颓然坐在一边的老太君白发丛生,俨然已是渐渐虚弱的老人了。老太太似乎也有点泄了劲,这样好强的人,也露出灰心的一面。

    翡翠并不上来就劝,而是一面收拾衣裳,一面搭讪着道:“咱们家姑娘倒是个衣架子,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那是像她娘,瑾瑜从小穿衣服就好看,比别的小姑娘都秀气……”孟老太君说了半句,忽然停住了。

    老年人常常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忘记她口中的“瑾瑜”,早已不是她膝下乖巧的小姑娘,早已为人妇为人母,又在悲伤和巨大的打击中病逝于江南……

    那样秀气的小姑娘,十三岁时瘦瘦弱弱地跟着她学规矩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却再也回不了京城了。

    人老了,连眼泪都是枯竭的。孟老太君上了年纪,仍然干净又好强,收拾得清清楚楚。一双眼睛通红,也只是怒气,不显软弱相。

    “梁家教的好闺女,诗礼格局一点不学,家也管得一般,攀高踩低,看人下菜碟的功夫,倒是学得够够的。”孟老太君骂道。

    孟家除了大房娶的是国子监清贵之家的叶夫人之外,二房和三房的夫人都是梁家的,是亲姐妹,当年还是京中一段佳话。但孟老太君骂起来,自然也是一起骂。

    翡翠在心里笑了。

    府中丫鬟多,老太君身边丫鬟也不少,光是华堂中就有二十来个,更别说整个后院了。但她是独一等的,倒不是辈分,她这一辈的丫鬟也不少,只有她的地位特殊。

    从她下一句话就看得出来。

    她说:“那也得孟家的儿子听才行呀。”

    多放肆,放在满京的奴婢里也没几个敢这样说话的。梁家的女儿,孟家的儿子,那可是整个府里的主人,是孟二爷和孟三爷夫妻,她一个丫鬟,却评价上了。别家的丫鬟,就算是伺候老太君的,也不敢这样没上没下。

    但孟老太君就容得下,不仅容得下,还被气笑了,道:“他们敢,我不把他们腿打断了才怪呢。”

    “这就是了。”翡翠一面劝,一面干活,把一块日常用来盖腿的葡萄绒小毯子盖在孟老太君腿上,又拿来手炉,塞到老太君手里,将垫子塞到她背后,扶着她往后靠,一面安置她坐下,一面道:“咱们家二爷三爷都不是那样的糊涂人,对老祖宗的孝心也没的说,就算当了官,也都听老祖宗的话。所以内宅再乱也乱不到哪去的……”

    她劝得恰到好处:就算媳妇不听话,只要外面做官的儿子听话,不愁庇护不了柳无忧。

    原本也不怪她们。孟家的侯位是长房袭爵,二房三房本来就是闲散子弟,又能娶到怎样的名门闺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