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第2/3页)



    鸫不可置否,也没有移动。她的两只脚腕受伤了,想动也动不了。

    她靠着床尾的一根床柱,微微侧过身,让自己的脸避开那枚圣徽。薄薄一层月光从朝东的窗户漫进来,落在地板上,留下白色的一片。

    怎么不问我要带你去哪里?尤利问。

    鸫心里早就有了大概的猜测,她想起小蜘蛛说过的那个传闻,平静地开口:你要带我去找西女巫。你们想用我新鲜的心脏制作魔药。

    她心里其实还有更多的猜测:那位一向身体羸弱的新任王后是不是终于快要不行了?所以菲尼克斯在战时依然和她结婚?所以尤利从前线撤下来?是这个原因吗?

    尤利挑了挑眉,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惊讶:倒真是小看你了,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他随即饶有兴味地看她:“你不怕吗?

    鸫没回应。她当然怕,怕得要死。

    她抬眼看向尤利,礼貌地开口:我想喝水,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尤利拿起桌上放着一只素银的水壶,倒了一杯水,走回床边,把杯子递到她手里。

    还想吃什么?他问,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

    鸫摇了摇头。她接过水,双手捧着杯子,有气无力地靠回床柱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她喝得很慢,湿透又半干的黑发贴在颈侧,整个人单薄得像随时会顺着床柱滑下去。

    尤利站在她身前,津津有味地歪着头看她,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景象,低低地笑出了声:你还真是可怜。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床柱上,脸凑得极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你知道吗?你的族人,从未提出过任何交换战俘的要求。

    一次都没有。他笑得很是灿烂,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什么趣闻,我记得那个炎魔将军,当初你们可是愿意用一座城来换的。

    这样吗?

    鸫停下了喝水的动作,她轻声说:我本来就是被放弃的傀儡,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尤利盯着她的脸,眼前女人苍白的脸上依然是一片风平浪静。这个女人,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她谈起自己的生死、旁人的生死都好像在谈论某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俘虏、侵犯、疼痛,好像都不能在她的心上留上任何的痕迹。

    鸫倒是想起了自己那颗不知所踪的心脏。大概率就是在她族人的手中,不知要拿去做什么用途,他们已经挖走了她的心脏,大概率也不会再想救她。不过也算歪打正着,天使族没法用她的心脏做文章了。她突然很是期待那一瞬间:尤利带她找到西女巫,满怀希望地想要做出救人的魔药,却发现她的心脏早就不翼而飞。尤利,菲尼克斯,应该都会又惊讶又生气吧。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这女人甚至还笑了一下,尤利的指尖无意识地掐入自己的掌心。

    他嘲弄道:“我只是意外你被放弃得这么彻底。

    意外吗?鸫想。

    深渊总是喜欢开恶魔玩笑。

    它毫无征兆地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召唤某个混着恶魔血液的小孩。而那小孩,前一秒还蜷缩在苍白之层最底层的一个沟渠里;下一瞬间,摇身一变成为纯血的魔子,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登上最高的位置。

    这样无根无据的王,谁会甘心俯首称臣。

    突然,一声沉沉的暮钟声音传来,穿过窗玻璃,嗡嗡地漫进屋子。檐角的小铜铃随之轻颤,细碎的余音像水纹一样荡开。

    尤利站直身体,望向窗外。

    所有戏谑、玩味的表情从他脸上消失,像退潮一样干净。

    他走到镜子前面,拿起梳子,把额前披散的金色半长发梳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然后他抬手,把平时敞开的衬衫领口一颗一颗扣了起来,一直扣到喉前最上面一颗。

    短短一瞬,松垮散漫的少年变得严整肃容,仪容无可挑剔,倒真有些像传说中的战神。

    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啪的一声轻响,桌上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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