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眼睛(第2/3页)

察言观色,一眼看出六殿下是“陪衬”,话到一半见安煦没有拾茬之意,又立刻换话题,“斗胆一猜,安大人是为了……骆掌印的事来的?”

    安煦站定还礼:“正是,二叔走得蹊跷,安某心下难安,若尽绵薄之力查清因果,也算告慰他在天之灵。”

    案子砸在丁孟手里,进展不喜,他早想推动三司会审,但文书提上去便石沉大海。现在眼看甩锅机会送上门,他偏又太过胆小,没有明确旨意,他不敢把卷宗拿给安煦看。

    他不答反问道:“听闻安大人是定省去了,假期未满,是收到下官的报信文书才急赶回来?”

    安煦一怔:“何时有文书,安某昨日才知道噩耗。”

    丁孟脸色也变了:“确认骆掌印身份当天,下官就写了文书送去司天堂,送信小厮说是一位长髯老者收信,他没递转安大人吗?”

    没有。

    姜亦尘看安煦的表情,便知其中还有旁的事。

    “此事蹊跷,”他开腔道,“劳烦丁大人让我们看看卷宗,若能理顺线索,功绩可不都是大人的嘛。”

    “可若没有圣旨,委实……”

    “嘶……”姜亦尘看对方那死不开窍的样子就想敲他,眼珠一转,坏笑道,“我听闻卷宗阁的钥匙丢了?不知丁大人找到没有?”

    这丁孟为人迂腐、断案能耐可能也不怎么样。但官场摸爬多年,弦外之音他一听就懂,立刻摸出钥匙塞进姜亦尘手里:“还要多谢六殿下在天明前帮下官寻回钥匙。幸亏!幸亏啊……放在甲子柜丁巳格子中的卷宗没有遗失。”

    姜亦尘笑道:“甭客气。”

    刑部的卷宗阁在后衙,门锁是天地机关。铸铁门很重,门轴缺养护,推开时“吱呀”一声叫唤,像给被写进卷宗的死鬼报“有客到”。阁内很昏暗,通天杵地的卷柜摆阵似的把月光挡在窗边,好在有丁孟大人做“内奸”,二人才轻易寻到相关卷宗。

    预料之外,供词、仵作手记、现场分析、堂审记录加在一起总共不过寸厚的纸张。

    安煦看东西向来很快,他一目十行,越看脸色越凝重。

    卷宗记述,此案凶手是骆九菊的亲生儿子骆白璧,而唯一的目击证人是其妹骆无瑕。这姑娘遭人袭击受了重伤,被救醒时话都说不出来,问到“凶徒是谁”时,她看向兄长,颤巍巍地抬手指他,于是,骆白璧被抓,可是……

    升堂时,骆无瑕当堂翻供,说不记得指认过哥哥,也没见到凶徒的脸。

    白璧、无瑕两兄妹是安煦眼看着长起来的小孩。骆九菊的惨案一直将安煦打得措手不及,如今他眼看仵作画影图形上骆无瑕的伤势“半面颅骨碎裂,脸庞凹陷”,悲怒直冲顶梁。

    此时,他心中有个声音告诫自己冷静,若是他也乱了,谁还能给这小姑娘做主呢?

    他在京州给她买了新衣裳,给兄妹俩带了好吃的……

    未曾想月前见面还好好的一对兄妹,如今竟然一个重伤、一个成了弑父伤亲的凶徒!

    万事不可能无兆而发。

    安煦站起来,在屋里来回溜达:一定是忽略了更早的征兆!

    他将近一年和骆家兄妹、骆二叔相处的细节回忆,想不出片点异常。直如……

    直如当年“郑亦”出事,他也未觉出任何异常。

    安煦神思一恍,无力感胀满胸腔。

    他想:我自诩懂异术、破奇案,可为什么对身边人的异常总是后知后觉?根本就是大晋第一号大傻瓜!蠢货!

    念头飘过,他心里响起另一道声音:对啊,你何止是傻瓜蠢货?事已至此你还只会自怨自艾,除了蠢货还是废物!你来历不详,身份不明,对谁掏心掏肺,谁就变着法儿地哄骗你,你看……你一次又一次在类似的坑里摔跤,你何止是蠢,你简直……

    无!可!救!药!

    “闭嘴——!”安煦一声嘶吼,声如困兽。

    把自己吓了一跳,也把姜亦尘吓一跳。

    姜亦尘只道他如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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