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忘却(第2/5页)

雪下得大。

    牟德昌还不回来,牟雯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葛芸清说:“大概是信号不好啊。有时候游客体验民俗年,要走到牧区最深处去。”

    “冬天不是都进城进村了吗?”

    “为了赚钱,有人专门在蒙古包等着呢。回城里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啊,回城就是猫冬。那边的民俗年挺有意思,唱歌跳舞喝酒,像你跟谢崇回去那次一样。”葛芸清不是故意的,这些年把谢崇挂在嘴边习惯了,一时之间很难改掉。

    “哦。”牟雯又问:“雪这么大,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

    牟雯趴在窗前等着。

    她在北京看不到这样的雪,回到牙克石就觉得看不够。她安静地看雪,葛芸清一走一过看她,就觉得她还是儿时的样子。

    日子过得多快啊,那么小的小女孩如今长大了结了婚又离了婚,没准又要结第二次婚。葛芸清是个乐天派,她跟大多数同龄人不一样:别人觉得儿女婚变是天塌了,她觉得孩子婚变是打破常规了。

    她准备晚上给牟雯包她喜欢吃的大包子。

    天黑了,外面的雪不见停,风也大了起来。牟雯很担心,包裹严实出去看了几次。最后一次,已近晚上十点,整个牙克石都在暴雪中睡着了,但爸爸还没回来,打电话仍旧不接。

    葛芸清也有点着急了,牟雯说:“你别急,我去看看。”

    牟雯出了家门,迎着风雪向城外走。遇到一个回城的车辆就拦下来打探,是否在高速或国道上看到她的爸爸。来人都说没有看到。

    牟雯这下真急了。

    她想起儿时爸爸出车祸,还有那次谢崇出事,她的一整颗心都被恐惧感攫住了,呼吸很困难,眼泪不由流了出来。冬天的牙克石像一个大冰箱,将人所有的记忆都冻住封存了。

    葛芸清打电话让她回家,她说我就走到街口,没打听到我就马上回家。小城的街灯被雪盖住了,一朵一朵,昏暗地亮着。她艰难地在风雪之中跋涉,快要走到街口的时候,看到一辆车缓慢地向她的方向走来。

    有多缓慢呢?还没她走得快!

    牟雯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年她为爸爸买的小车,如今看起来已经有点“岁月感”了。

    牟雯大喊一声爸爸踉踉跄跄朝前跑去,平整干净的雪路上多了一串长长的不规则的脚印。车停下了,牟德昌下了车朝她招手:雯雯,爸爸在这!

    牟雯跑到爸爸面前,抱住了他:“你电话要是不想要就扔了吧!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牟德昌笑了声:“爸没事,爸没事。多亏了谢崇。”

    谢崇?

    牟雯擦掉眼泪,看向前方。

    谢崇从车后直起身子缓缓走了出来。雪将他的身形雕塑厚了,他一抖,满身的雪就被簌簌地都落下来。

    那场面像一场梦一样。

    “怎么回事啊?”牟雯问牟德昌:“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呢?”

    “回家说吧。”牟德昌说:“你去把方向盘,我去跟谢崇推车。”

    “我推吧。”牟雯说。她忘记了自己前一天还在发着烧,走到谢崇身边,两人一起弯下了腰。

    真奇怪,这个冬天好像一直在推车。那些陈旧的、易坏的东西被人推着走。

    牟雯的手一瞬间就冻麻了,刺痛的感觉开始往她身体里钻。她听到谢崇的呼吸声很重,好像累坏了。

    “你怎么来了?”牟雯一边推车一边扭头看着谢崇,问:“你怎么会来牙克石?”

    谢崇整张脸通红,眉毛、头发上都挂着厚厚的霜,人已经冻坏了。此时牙齿磕在一起,想回答牟雯的问题,张嘴却是哆哆嗦嗦。

    “你推了多久?”牟雯又问:“你没事吧?”

    谢崇摇摇头,咬着牙拼尽全力,跟牟雯一起向前推车。每一步都跟要了他命一样,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最终把车推进了修理铺。

    他抖了抖身上的雪,但大雪又落在他身上、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