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应池知道他不敢,最多……(第2/3页)

  浑厚悠远的钟声蓦然响起,惊起了林间栖息的鸟雀,扑棱棱飞向湛蓝的天空。

    她抬眼看了好一会,深觉这钟是有点本事的,竟能震散胸中那挥之不去的郁结和莫名的烦闷。

    于是便再次抬手。

    却被一只手挡住了。

    力道来不及收,应池眼睁睁地看着那钟杵撞上祁深的手,手撞上铁钟,声音沉闷。

    祁深的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但他只道:“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应池任他牵着,余光瞥了眼他微微发颤的手。

    一直到日头西斜,华灯初上。

    夜市刚刚开张,各色摊贩支起棚子,挂起灯笼,卖力的吆喝声不绝于耳,食物的香气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成一片。

    祁深背着应池,一一看过。

    “这里缘何没有宵禁?”

    “津渡有时候夜里行船,靠近津渡口的这儿,特予可适当生意。”

    周围是喧嚣的人间烟火,他们就像最朴实的平头百姓夫妻,祁深的背上传来真实的温暖,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若是能长长久久地停在此刻……

    在卖西域香料的小摊前,应池被奇特的香味吸引,拿起一小块深褐色的香料细嗅。

    摊主是个高鼻深目的胡人,用生硬的中原话推销着。祁深直接用流利的胡语与摊主交谈了几句,然后买下了那块香料,还有一些别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有干果和种子。

    “你会胡语?”应池倒是惊讶了。

    “自幼随军,当然学过一些。”祁深接过摊主递过来的香料包好,递给她,“闻着像安息香,你看看喜不喜欢。”

    玩了一整天,回到瑞鹤楼时,两人都带着一身疲惫,但精神却是放松的。

    到了房间门前,祁深依旧没有放应池下来,反而指了指房顶:“上去看星?”

    应池抬眼,满天星河几乎将夜幕点缀成了流动的锦布,星星触手可及。

    不等她回答,他已将她举起来,应池一手按着树杈,一手抓着瓦片,踩着树枝费力地爬上去了。

    祁深足下轻轻一跃,借力院中老树,再次一跃,便轻盈地上了屋顶。

    屋顶铺着青瓦,还算平整,夜风不热,比下面凉,也很清爽。抬头望去,星河如练,璀璨夺目。

    祁深脱下自己的外氅,铺在瓦上,示意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屋顶,谁也没有说话。

    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更衬得头顶的星河亘古永恒。

    “小时候,在边关,我也常这样看星,只觉得人如蝼蚁,万事皆空。”

    良久,祁深低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后来回了长安,进了朝堂,看到的便只是人心诡谲,步步杀机。”他顿了顿,侧过头,在星辉下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什么都不想,只是看星了,甚至以为天上这些东西早就不在了。”

    他的语气里,也不乏疲惫。

    应池知道他在看她,但她依然望着星空,许久,才轻声说:“星星一直都在。”

    只是看星星的人,总忘了抬头。

    祁深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应池眼前的星光开始旋转、模糊,她努力想保持清醒,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软倒了下去。

    她想,这两日她的确累惨了。

    直到落入一个怀抱里。

    祁深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微凉的额发,而后贴着她的耳廓吻她:“对不住。”

    “之前答应过你,不再对你用药的。”

    “……我食言了。”

    在屋顶上又坐了一会儿,祁深抱着人,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星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他抱着她走进卧房,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仔细地为她盖好薄被,又将散落在她颊边的碎发小心拨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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