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3页)

方才记在心里,却没想尘封多年的泛黄书页一旦翻开,能够窥见深藏背后的种种前因。

    “那颗青蛟内丹……”

    血线从紧抿的唇角流出,她不能张口,一张口血就止不住往外涌。

    前襟已经染红一片,在金光中仿佛被照红的衣裳,飘飖翻飞,长风蔽日。

    “不错,那颗青蛟内丹就是一切的引子,但说起来有些长,我想,以你的聪明,应该自己能推测出来的。”

    祝玄光平静地将剑继续往前递。

    那包含灵力的剑锋在继续绞动血肉,摧毁她剩余不多的生命。

    而她的四肢如同被千年寒冰彻底冻住,无法动弹分毫。

    青蛟内丹落入大明宫,这是最开始的起点。

    偏偏是被阿瑕吞了,又偏偏被阿瑕带到她面前。

    她从前以为那是自己晦暗半生里为数不多的机缘,可现在看来,她这样本该在泥泞打滚的人哪里来的运气?

    为什么祝玄光从不收徒,重明峰没有嫡传弟子,偏偏就收了一个小宫女?

    人人都说那是谢长安时来运转,飞上枝头,命里注定有仙缘,才能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徒弟,才能起步比王亭晚,如今成就却比包括王亭在内的大多数名门弟子高。

    所有一切看似从天而降的馈赠,背后必然蕴含需要日后归还的代价。

    那天夜里,她从离梦城提灯走到河边,把灯递给他,说师父你也许个愿吧。

    她告诉祝玄光,自己从参妙真人渡劫与大翮游仙里发现,天道有私,飞升若要成功,是必须以相当惨重的条件作为交换。

    祝玄光不置可否,让她好好修炼。

    但他早就知道了答案。

    想想也是,以他的修为能力,怎么会需要等到谢长安来告诉他?

    所有悉心栽培,不过是为了增加这个嫡传弟子的分量,好让她现在作为代价之一,躺上跟天道讨价还价的杆秤上。

    过往细节走马灯似的晃动。

    她感觉时间过了很久,但实际上万念一瞬,从这把剑插入身体直到此刻恍然大悟,也不过才几息而已。

    又一道天雷落在谢长安身上,直将她后背劈出见骨的伤痕!

    内脏透过白骨几乎被灼为焦黑碳物,为她这条必死的命又压上沉沉枷锁。

    大量鲜血的流失已经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哪怕是修士,这样的伤势也绝无生还之理。

    她勉力想要睁眼,却只能看见眼前光怪陆离,数不尽的流光飞星仿佛组成熟悉画面,又如南柯一梦,转瞬即逝。

    当日祝玄光帮她挡下那道雷劫,将自己的渡劫日期从十年缩短到十日,是否早就想过以此让她心怀愧疚,主动留下来。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算计到人心每一分微末。

    不管祝玄光初心如何,恩重如山是毋庸置疑的,没有祝玄光,她就不知道世间还有如此广阔绚丽的仙门世界,更无法踏上这令人热血沸腾的修道之路。

    她今日本就存着最坏的打算。

    祝玄光想要这条性命,直说便是了,又何必让人措手不及来这一遭,平添无尽惊变意外。

    她还想说,自己在赤霜山的时间,虽然没有在唐宫待得久,可是这里从普通弟子到各峰杂役,一张张面孔,一个个名字她全都记得,不像唐宫,待了十多年,除却寥寥几人,其余面孔对她而言都是模糊的。

    早知今日必死,昨天就应该去给荔枝树多灌注点灵气,以裴三那丢三落四的性子,肯定照料不好……

    殷红从身体各处涌出,素洁衣裳已经彻底变成血衣。

    平日流水一样顺滑的长发此刻粘稠湿润,一绺绺搭在肩膀上,很难分清黑色与红色。

    祝玄光看着她的眼睛空茫定住,好像想看清她那无情无义的师父,又好像什么都没看,瞳孔逐渐放大,手上竟还紧紧握着留天剑,未令其掉落,却也从头到尾没有举起来对准她的师尊。

    “这条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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