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祠堂审判2(第4/5页)


    给予了她无数亲情之爱、让她感受到家人温暖的爷爷一下子对她冷淡了,这前后对比,让明徽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她沿着砾石小径往主宅走,脚踝擦过书带草,在心底慢慢接受着失去爷爷的事实。

    同时她思考着,爷爷到底要问她什么?她要怎么回答,才能让他老人家好受些?

    西厢,裴伯礼的书房,他自己一个人正静静待着,其他人都在前厅。

    这书房是典型的中式风格,正中央放着一架宽大的酸枝色黄花梨木平头大案,配明式太师椅,两侧及大案后的博古架八分封闭、两分开放,讲究的是“藏八露二”。

    博古架最下层,放着古籍和军书,一本线装典藏版《孙子兵法》时常被翻阅,蓝色线装表皮磨出一层起雾了的质感。

    大案上,镇纸压着一方上好的“荣宝斋徽记”宣纸,笔架上毛笔成林;案头一侧放着一只青白玉海水云龙纹炉,炉子里头袅袅地飘出线香。

    此刻,裴伯礼正坐在大案后,太师椅上。

    明徽走进去,和爷爷隔着一案的距离。

    梨黄宫灯映照下,老人家眼尾有皱纹垂下,唇角边缘的纹路深刻,像被岁月的刻刀无情地雕琢着,一笔又一笔。

    他就这么孤零零坐在大案后,明徽敛着眼皮看向爷爷,只觉得他好老,好孤独,称得上一句“子嗣凋零”。

    哥哥那句“自请逐出宗祠,永世不再为裴家人”,在她脑海中回响。

    悲哀地,她意识到她让爷爷失去了裴湛宁,失去了他最喜爱,也最引以为傲的孙子。

    “明徽,”裴伯礼苍老的嗓音,沉沉开口。

    明徽听了,心底一沉。以前爷爷都是叫她“嫣嫣”的,这个从她爸爸明志刚那儿传承过来的小名,因为有爷爷和哥哥这么叫她,才被赋予了别样的意义。

    早晨,她还看着爷爷和蔼的眉眼,他挥手送别她,惆怅又不无欣慰地感叹“我们家嫣嫣要嫁出去喽”;

    而现在,爷爷隔着一张书案,眉目冷淡地叫她“明徽”,这叫她怎生受得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湛宁——你和裴湛宁之间,是怎么回事?”

    裴伯礼高耸的眉头像凸起的河岸,浑浊而微有眼翳的双眼,像河岸之下灰色的、亘古流动的河流。

    老人家长满老人斑、皱了皮的手,正拿着马鞭,不住地摩挲。

    他摩挲的马鞭处,恰是方才在祠堂时,狠狠打在裴湛宁脊背上,打得他闷哼一声的部分。这样重地打下去,是不是伤在裴湛宁的身,痛在他心?

    明徽不得而知。她只知道,事已至此,再瞒着裴伯礼也没有任何意义。

    明徽把心一横,决心把真相告诉他,再无隐瞒。

    “我在北城读书的时候,和哥...他谈过恋爱。”

    明徽低声。

    “说详细些。”裴伯礼不满。

    他听不得这兄妹乱。伦的具体经过,可却偏要听。

    他亦在反思他自己。他到底是哪一步教错了?还是裴家祖坟出了问题,不是裴书霖非要娶个男的,就是裴湛宁和明徽这对兄妹暗地里把情侣的勾当都做了一遍?

    可事情,究竟要从哪里说起?

    从她六岁时帮哥哥抓住池塘里的青蛙,他把她按在水龙头下洗手说起;还是从她胸前有小荷尖尖,裴湛宁替她打架打到唇角破裂出血,给她买回来一打纯棉胸衣说起,还是从20岁那年,她和哥哥跨越禁忌,她在初雪时分踮脚亲吻了他说起?

    原来他们之间发生过这么多事。

    而每一件事,都可以作为他们之间感情进程的节点。从看不顺眼的兄妹,到亲情的萌芽,到相依为命,到密不可分,再到跨越禁忌。

    早在不知不觉中,她和裴湛宁已经把彼此烙印进生命里了。

    既然爷爷要听,明徽决定把错误多往自己身上揽,哥哥承受得已经够多了。

    她斟酌着,低低道:“是我先喜欢上哥哥的。我18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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