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结(第3/4页)

眼,问卫斐:“阿斐,我是你手里一块可以随意打扮、装饰的战利品娃娃么?需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装点门面,一旦要搬家了、装不下了、拖累了,就可以随意扔在一边放了不管的么?”

    这已经称得上是卫斐在那一辈子里从沉尘之嘴里听到的最刻薄的话之一了,可即便在那时候,沉尘之的语调还是该死的温情脉脉。

    也叫卫斐无药可救地难以释怀。

    柴静茹对卫斐的做法完全不能理解:“男人就是不能太给他们脸了。你当初就应该放着沉康不管,让沉华把沉尘之弄进去牢底坐穿,反正是他们姐弟俩的自家事,到死还有个沉骏琛调和托底……现在好了,你那样一弄,好像你还反欠了他什么一样,可叫他逮着机会好一顿作起来了。”

    卫斐知道,柴静茹这倒也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事情换成了她和沉青台,她是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沉青台被人弄到官司缠身、满头狼狈,再施施然地如神兵天降般光辉登场,收割沉青台满满的亏欠与感恩。

    但卫斐同样也知道,沉尘之当时并不是在“作”,他是真的,完完全全对自己失望了。

    但卫斐总还想着,先前沉尘之能在沉华眼皮底下缠着自己那么久都磨着不放弃,自己也总该努力一二,不至于就一点争取都不做,就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这么给错过了。

    但好像沉尘之却并不想给卫斐这个机会,他没过多久,就好像在有意逃避着卫斐一般,和别的女人敲定了婚讯。

    卫斐曾经还以为,人死如灯灭,逝者为大,生死之间走一遭,只要能再见到沉尘之,她别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他们两个之间错过了太多太多,好好的一辈子就那样耽搁了,且真要是论起来,或许还是卫斐错得更多些,总不至于都重来一世了,还去纠结那些早翻了篇的莺莺燕燕、是是非非。

    但卫斐以为也终究是她自己以为,区区一个付心岚,区区一句“陛下不会对我那么绝情的”,就立时勾起了卫斐心中的几多阴翳晦暗,叫她如鲠在喉,阴郁得离开人前后,便几乎无法再集中心思去慢慢思量宫中事。

    卫斐承认,她就是小心眼子,就是嫉妒心强,就是难以释怀,就是有被柴静茹说动,以至于到了梦里,能毫不掩饰地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极端利己主义者,幻想出来的“沉尘之”,都要告诉她自己不在乎去为她去坐牢……那简直是卫斐心底隐隐浮动过的、她最不愿意、也不敢去承认的卑劣想法。

    卫斐总还是觉得,自己是爱沉尘之的,那份爱总要是比柴静茹对沉青台的感情要纯粹一些,所以她无法坐视沉尘之真的出事,费尽心思去与沉华苦心周旋……但在那场梦里,简直是把卫斐的最后一层遮羞布都扯了下来,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终究最爱的还是自己。对于所有自己付出过而不得回报、不得善果的无私奉献,终究是耿耿于怀、难以释然。

    “我猜到你们定下的婚讯是互有协定,也猜到了常小姐可能早便有通知过你当天的‘变故’,但是,”卫斐很认真地看着裴辞,问他,“你为什么就非得愿意去这样帮她呢?”

    卫斐知道自己并不应该去纠结这种毫无意义的往昔细节,就像加菲猫也说:“我永远不会问乔恩,那天他为什么要走进宠物店*。”那才是聪明的做法。——既然最后什么也没有,就不该去问沉尘之为什么会点头同意与人联姻、与人订婚、为人打掩护。

    可卫斐就是堵着一口气偏偏得要问出来。

    因为那个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下午,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都是卫斐午夜梦回的梦魇。

    裴辞捏紧了卫斐的手,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因为我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手术的成功率很低……我害怕你做傻事,我想你能忘了我,重新开始;可我又害怕你最后会真的忘了我,那我,那我……所以,那还不如恨我算了。

    至少能在最浓烈的时候,记住我。

    而不是被时光无情地冲刷殆尽。

    这是沉尘之最开始答应父亲沉骏琛,与对方“见一见”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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