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尘之(第2/6页)

,五老爷脾气随和,卫漪在闺中时,其实被五太太娇养的很单纯,也一直信奉着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交往准备:我待你好、你便待我好;你既待我好、我更要加倍地待你好……

    而卫漪也算幸运,她入宫前所亲近要好的人,不是卫斐这样的血脉亲人、就是卫府的丫鬟仆妇。卫斐是另有任务在身,丫鬟仆妇们身份所限。总而言之,无论真心假意,大家都对卫漪很好,卫漪投桃报李……如此反复循环,也算其乐融融。

    李琬是卫漪入宫后的第一个异数。

    卫漪非常生气、愤怒、失望、伤心,同时也还有着些说不出口的隐约怨恨。

    这么些日子过去,卫漪拒绝与李琬同桌同席、拒绝与李琬主动说话、拒绝与李琬一并出现在任何私下不必要的场合里……二人的关系将至冰点,恶劣至极,卫漪本以为自己都已将先前心中的隐怨放下了。

    但是——

    在被太后拉着絮絮叨叨叮咛了满脑子似是而非的隐晦之言后,卫漪刚从慈宁宫出来,便看到宋琪弄正笑嘻嘻地拉着李琬指桑骂槐地暗讽出那句“你说有趣不有趣呢?”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卫漪紧紧地盯着往先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两个人,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这后宫里的一个个人、一件件事,都让卫漪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与反胃。

    太后恶心,懿安皇后恶心,宋琪弄恶心,李琬也恶心……通通都好恶心。

    卫漪并不是一个特别擅长控制住自己脾气的人,不然也不至于仁寿宫一折后,便非得用那般惨烈的方式与李琬断交。恶意上头时,她靠着一腔怒火,自然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方才见了宋琪弄最后肿得看不出原样的凄厉惨状、而今回到承乾宫几大口清茶灌下,脑子冷静了下来,心中又怎能不暗生悔意。

    ——不管怎么说,她方才做得确实有些过了。

    卫漪暗暗苦笑着想:因一时意气冲动,把人打成那模样,纵然是宋琪弄自己失言在先、被卫漪揪住扯来一张冠冕堂皇的“训诫”大旗……但归根结底,卫漪今日所为,又与昔日在仁寿宫时的一言不发便动手打人的懿安皇后有何异?

    不过都是仗着身居高位便肆意而为罢。

    “姐姐,我知道今日是我过分了,”卫漪并不是一个没有基本善恶是非观的人,她蔫蔫地告完错,又忍不住怨念地补充道,“就这一回,下次我定然自省,三思而后行,您就少念叨我两句吧……再说,入宫这么些时日,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总是讲道理的人要挨得欺负多些。”

    “今日张狂也就张狂了,我们姐妹里,已经有一个讲道理了的,总还是得有一个‘张狂不讲道理’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样才好叫旁人知道,我们姐妹也不是好欺负的!”

    卫斐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卫漪至少有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了,“今日张狂也就张狂了”,现人打都打了,多说无益,有那功夫,还是先想想该怎么收场为宜。

    “宋琪弄今日生生吃了那么大一个亏,瞧她模样,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卫斐揉着额角头痛道,“那可是个被陛下放在华盖殿空等一夜都能跑去太后娘娘面前哭诉的人……你可想好了,等陛下与太后娘娘问起此事,你又该如何作答?”

    卫漪瘪着嘴,破罐子破摔道:“今日在慈宁宫外怎么说的就怎么答。宋美人对我不敬,我位份比她高,自然可以‘训诫’她。”

    卫斐摇了摇头,提点卫漪道:“你就让人在慈宁宫外动的手,太后也不知真没听到、假没听到……但既一直没出来阻止,恐怕也不会再在明面上如何为难与你。”

    “太后来日若与你主动谈起此事,你便老老实实地认个错先。就说自己性子急躁,一时气恼,就上了手,”卫斐谆谆善诱道,“但上手终归是伤了和气,你回去后就抄几本经书静静心,拿去表与太后,如此也算是显了你有悔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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