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双姝(4/7)(第3/4页)

曲灵均犹豫了一下,复才当着朝臣的面揭露道,“崔妃早在武定三年就过世了……下官纵然可能记错,但此事去清河崔氏一问便知。”

    魏琅在从崔佑安嘴里“记”到“武定四年生”这个答案时,就明白迟早会有今日殿上这一幕。

    崔佑安十分坚定地告诉魏琅:他从记事起过得就是这个生辰,十几年来一贯如此……是陶公派人四处悉心探问查证过的,绝不会错。

    ——可崔佑安甚至都不愿意多去提醒魏琅一句,陈留王妃并不是铁板钉钉的一个人。

    陈留王李远本人,可是曾经娶过两家女的。

    魏琅当时便一下子全明白了。

    ——崔佑安的真正生辰年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殿之上,陶婴,还有努力想要救他的谢蕴之、崔佑安等,都需要这个“陈留王遗孤”得是“武定四年生”人。

    魏琅当时当日既装作丝毫没有发觉其中的半点不妥,今时今日自然也无意多生周折,只依葫芦画瓢地复演了一遍茫然迷惑模样,一一回视众臣。

    朝臣公卿们自然不屑与“崔佑安”一介白身小儿解释,彼此间言辞激烈地争执过一轮,最后还是苏延清站出来,拍板定论道:“如此来说,此子也不过是貌有相似,实则与皇室并无半分干系啊……不过是有心人误导了陶家与太常卿,这才有今日的一番误会。”

    殿上公卿无论同意与否,宰执一发话,此时也只有纷纷沉默点头的份。

    有人低眉敛目地盯着自己的笏板,有人望着前方略略出神,有人神情惋惜,有人暗含不忿,有人眉头紧缩……可偏偏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去再多看地上跪着的“真假遗孤”一眼。

    女帝似是觉得有些倦了,轻轻摆了摆手。

    底下本还隐约躁动的群臣登即恭敬俯首,安静听命。

    女帝自御座上缓缓站起,远远地睨了魏琅一眼,目光从冕旒的缝隙间透出来,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从八年前,一直遥遥地投射至如今。

    魏琅浑身紧绷,面上装傻充愣的表情险些控制不住。

    最后却只听得女帝沉吟笑道:“你们还都觉得他长得有几分像兄长?朕是倒不觉得。”

    这话可没人敢乱接,群臣皆为之一寂。

    唯有苏延清听出了女帝话中隐约的松动意味,是而敢面不改色地站出来吹捧道:“这后生颇有几分美貌,大抵天下人容貌盛到极致的,都是有几分相似的……倒也确实不是陛下的侄儿。”

    女帝微微颔首,对此并不以为意,只是扔下了更石破天惊的一句:“朕并不觉得他生的像兄长,但苏卿难道没有看出来,此子的眉眼之间,倒是瞧着很有几分像驸马的吗?”

    言罢,女帝不在多言,只径直起身离去,扔下了一地被这惊雷炸得魂飞魄散、神情恍惚的朝臣。

    ——女帝李臻膝下共二女一子,长女李瑾在二十岁时受冠礼、获封镇国长公主,实封三万户,开府,仪比亲王,入朝奏事。

    但至今未聘驸马。

    镇国长公主李瑾而今膝下已有两女,但在大周的律法意义上,且还是个快活的未婚女郎呢。

    ——两位小公主的生父也个个都是名门出身,是按照皇室流程、名正言顺地“聘”进公主府的。

    只是这些名门子弟,也比照女帝的后宫一般,在镇国长公主正式成婚前,不过也只有个“侍卿”的名分。

    女帝口中的“驸马”、大周朝的驸马,在不指名道姓的前提下,有且只有可能指代的是一个人。

    ——镇国长公主的生父、女帝青梅竹马的夫君、死在武定北伐里的白月光、天衍台二十八将之首,钜鹿魏氏上一代家主魏守真的堂弟魏明德。

    而现在,年逾五十倒也仍明艳不减的女帝,望向底下年岁足以当她儿子的年轻儿郎,悠悠地叹息了一句“此子颇类驸马当年”……如何能不让底下的朝臣们纷纷只觉眼前一黑、脑壳子嗡嗡嗡的呢。

    ——敢情今日这一场“寻亲记”没能唱下去,就紧跟着开始改唱“攀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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