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十分失望(第3/4页)

何区别?”

    赵暾道:“宰执解决问题。”

    他看向那个青年人。

    能在殿试名列前排的人,在会试中的名次大多不会低。这个人坐在前排,赵暾记得他。

    郑獬。

    郑獬是个道德君子,但也是个道德入脑的君子。

    朝廷接收横山寨的投靠,郑獬痛骂此举会引来兵祸;种谔攻取绥州,郑獬说种谔偷袭邻国,应该处死;西夏国君李谅祚去世,郑獬让宋朝主动去立李谅祚的儿子。

    史书里评价,有见识的人都认为郑獬的意见很正确。

    但赵暾不是宋朝的有见识的人,他与郑獬意见相悖。

    即使朝中清高的道德君子们不懂横山寨和绥州的战略地位,只提这两处曾经是宋朝的领土,被西夏夺走,宋朝夺回这两处地,都不是“复汉唐国土”,而是把西夏侵夺的地打回来。道德君子都认为这不道德,获胜者该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连宋朝被西夏夺走的地都不敢抢回来,好不容易夺回来还担心“友邦惊诧”,要斩夺回故土的有功之臣。宋朝怕西夏怕到骨子里,年年送西夏岁币,西夏在国内也自称皇帝。宋朝却在别人新君登基的时候眼巴巴地主动送上去“立新国君”,以此作为精神胜利,看看西夏理大宋吗?

    梁太后摄政后,立刻废汉礼立番礼,频频出兵攻打宋朝。大宋一边被西夏揍,一边双臂高呼赢赢赢。

    是的,这就是《宋史》中评价的“有见识的人”。

    赵暾不赞同郑獬,但不会阻止郑獬为官,因为郑獬这样的思想才是主流——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告诫过自己很多次了。

    赵暾道:“谏臣和能臣的区别,在于谏臣只能提出问题,而能臣要解决问题。”

    “比如谁不知道该整治贪官污吏?整治的标准是什么?如何监督?派谁去监督?如果监督者也同流合污该如何?”

    “比如要精兵强将。精兵如何培养?花多少钱?会增加多少赋税?将领要怎么安心立功,才不会被群臣以‘他干得太好,陛下你想一想被黄袍加身的太祖皇帝’而弹劾?”

    曹佑眼皮子跳了跳,差点没忍住握拳砸赵暾脑袋上。

    不要当众说这种话!

    章惇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半点没发现赵暾的话有什么不对。

    赵暾一条一条列出郑獬在策论中列出的朝堂问题。

    谁不知道啊?

    连听书的百姓都可能知道一两条。

    同样是裁减兵员,文彦博敢拍着胸脯说拿脑袋当担保,兵卒不敢生乱;同样是裁减官员,范仲淹敢说户户哭不如一家哭。

    而谏臣只会高喊“冗兵”“冗官”的口号。

    郑獬也点出了“冗费”,然后呢?

    他弹劾朝臣盘剥,很有道理。

    可朝臣大部分盘剥不是朝臣想盘剥,而是三司下的任务。如果三司不下这个任务,没钱养官养兵。

    那又回到了赵暾的策问上,如何在精兵和抚民中平衡?

    若是为了百姓就不养兵是不可能的,赵暾同样在策问中提过,就算大宋不打西夏和辽国,西夏和辽国也会打大宋。卑躬屈膝喂不饱饿狼,六国何尝不赂秦?

    赵暾道:“你看出的问题宰执都能看出,但看出问题却没有解决办法,便只能延续原样。朝中革新和保守两派矛盾便在此。革新看出了问题,认为不改不行;保守却认为新的措施不一定能解决问题,甚至可能加剧问题,不如维持原样。”

    赵暾教导郑獬后,补充道:“不过你还年轻,能看出问题,已经足够名列第三。”

    第三。

    名列第二的郑獬看向赵暾身后的曹佑。

    曹佑没有看向郑獬。郑獬不在他的眼中。

    曹佑只是一会儿担忧地看着侃侃而谈的赵暾,一会儿担忧地看着攥紧拳头十分激动的章惇。

    暾儿别说了。

    惇七你别想开口!

    范纯仁小幅度地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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