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与苏洵告别(第4/8页)

    他当皇帝的时候,西夏要入侵,辽国也不老实,南边还有交趾虎视眈眈,是他想苟就能苟住的吗?

    他的目标是当命长一点的宋哲宗,有打进来的就打出去,只是自己不想、也没本事太厉害,当不了振兴大宋的千古明君,救不了已经积重难返的大宋。

    可他没想过当徽钦二宗,谢谢。

    “自己……承担责任吗?”苏洵若有所悟,眼神仍旧很迷茫,但迷茫之中,似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点微小的变化,曹暾读不出来,范仲淹能读出来。

    他擅长识人,推举将相人才无数,几乎没有看错过眼。

    他能看出来,苏洵如果能走出迷茫,或许将来又是一位将相了。

    宋朝不缺将相,只是将相们都各有主见,常常力使不到一处去。宋朝缺的,是与将相一般有才华、有决断的君王。

    没有人掌握缰绳,纵然拉车的马再是神骏,马车也跑不快、跑不稳。

    暾儿长大后,会变成能凭借自己的意识,牢牢拉住缰绳,让所有骏马都往一处跑的君王吗?

    三岁看老,他能看着现在的曹暾,看到未来的明君吗?

    苏洵离开前的一夜,好几人都失眠了。

    曹佑也失眠了。

    曹暾失眠了能去骚扰小叔叔,小叔叔总不能来打扰年幼侄儿的睡眠?

    他无奈,只能披着衣服走出院落,在月光下驻足,仰望明月。

    明月照耀古今人,前世今生的他也沐浴在同一轮明月下。

    前世种种,在曹佑已经接受此生后,时隔多年,再次在心底翻腾。

    曹佑前世一生大部分时候都很顺利。

    去掉最后几个月,他与君王堪称明君名将的鱼水典范。君王对他信任纵容,恩情到他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

    因为死得太快,纵然他心里有岩浆般的痛苦,但那痛苦没有折磨他太长时间,没能为他今生烙下太过绝望的痕迹。再加上他还有一个脆弱的小侄儿要养,没空多思。

    如今再次想起来,前世种种更加遥远,只有那遗憾深入骨髓,纵然剥皮拆骨也难以拔出。

    比起恨意,比起愤怒,比起失望,他最终留给今生的,只是遗憾。

    曹佑披着衣服站在一池潭水前。

    微风轻抚水面,吹皱一池银纱。

    他轻轻拍着亭子的栏杆,小声吟诵:“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今生若弦断,可有人会听?

    屋内,曹暾手脚都伸出了被子,四仰八叉呼呼大睡,错过了拆穿小叔叔身份的绝佳机会。

    一觉睡醒,苏洵该离京了。

    二狄和三章都早早来为苏洵送别。

    张载摘了柳枝,赠送给苏洵。

    苏洵见着一众友人,哽咽道:“洵将别离了,保重。”

    “明允,保重。”

    一众大小友人抱拳作揖,送别客船离开岸边。

    苏洵哽咽的时候,岸上也有人在落泪。

    曹暾没落泪。

    他思索着以苏洵的本事,恐怕没几年就要回京,你们哭个啥啊。

    他东张西望,困惑地在送别的人中发现了许久不见的程颐。

    等等,程颐怎么混了进来,还哭得情真意切?

    见曹暾困惑地看向程颐,曹佑压低声音为曹暾解惑:“程颐向明允求亲,已经初步定下。正好明允在河南府为官,恐怕到了地方就会定下。”

    曹暾瞪大了眼睛。谁?和谁求亲?

    曹暾不敢置信地看向客船。

    这次送别,一直躲着不见人的程夫人和苏八娘也戴着纱帽与众人告别。

    曹暾这才发现,苏八娘的手挥舞得特别起劲,一看就是在岸边有她在意的人。

    啊,不是,这配对是不是有点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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