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是小范围试之。”

    “其五,略抚民心。京畿左近十县,本年加派之剿饷,暂免一成。所缺之数,由宫中内帑拨补,并明黄榜文晓谕地方:此乃朝廷体恤百姓之试行,非是永例。百姓见朝廷诚意,怨气自消,亦为日后大政铺路。”

    这一套说辞下来,条理分明,环环相扣,从技术验证到军事应用,从制度改革到安抚民心,构成了一幅看得见、摸得着的工业救国蓝图。

    具体,务实,与朝堂上那些「尊崇祖制」「恪守天心」的空洞口号判若云泥。

    这让几近绝望,甚至动过「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之念,恨不得拔剑杀尽满朝公卿的崇祯皇帝,心中那点早已被磨灭的中兴大明的想法,又死灰复燃。

    然而,他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成了一个更紧的疙瘩。他比谁都清楚,这「改良」二字底下,潜藏着何等汹涌的暗流。

    任何小小的变动,都可能惊动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在朝堂上掀起滔天巨浪。

    魏忠贤的余党,东林的所谓清流,盘踞江南的士绅,手握兵权的将帅……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倘若……失败了呢?”

    崇祯终是问了出来。这几个字,轻飘飘地浮在殿中,却又沉甸甸地砸在人心上。

    这哪里是一项国策的成败,分明是他这位天子,押上了仅剩的颜面与权威的终极一搏。

    登基十三年了,从刚上位时灭魏忠贤的意气风发,到如今全国上下尤其是北方起义四起,他败不起了。一次都败不起了。

    这一问,殿中的空气便凝作了琉璃,脆冷,一触即碎。

    黛玉闻言,竟不即刻作答。她身形微动,一泓秋水似的眼波,流转至身后。

    那里,史湘云正垂首静立,身形挺拔,宛若一株雨后新竹。

    许是心有灵犀,湘云恰在此时抬起了头。那素日里醉眠芍药、憨卧石凳的她,眸子,此刻清澈异常,不见半分疑虑,更无丝毫担忧。那里面盛着的,是满满的信赖。

    见黛玉望来,湘云用力地、重重地颔首。那源自保龄侯府血脉中的英武豪气,在那一瞬,径直注入了黛玉的身体。

    黛玉这才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御座之上满心犹疑的天子。

    【系统提示:前方高能!宿主即将发表掀翻龙椅的危险言论。请非战斗人员……哦,这里没有非战斗人员,那没事了。】

    得了这史家的力量,黛玉深吸一口气。那股清冽的栀子花香,也沁入了肺腑,教她愈发冷静。

    她直视崇祯,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响彻了整座空旷的大殿。

    “倘若败了……”她顿了一顿,给了众人喘息的间隙,随即更清晰地接上,“臣女与一众姐妹,愿以项上人头谢罪,阖族上下,听凭发落。”

    殿中死寂。王熙凤眯了眯丹凤眼,那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已捏成了拳。

    话音未落,黛玉声调陡转:“然,事若可成……”

    她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臣女要陛下亲诺,废祖宗之法,开女子参政之途!”

    此言一出,如九天之上滚过一道沉雷。

    凤姐儿一直紧攥在广袖中的拳,豁然松开。

    她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却只化作一声喝彩:好个颦儿!好个林妹妹!

    这哪里是请旨,这分明是要将这天下的乾坤纲常,都押在她那蒸汽机的成败之上!

    这等胆识,这等气魄,休说是闺阁中的女儿,便是朝中那些须眉男子,哪个敢想,哪个敢为!

    再看探春,一双杏眼早已迸出夺目精光。这些年压在她心头,那股「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的愤懑与不甘,竟被黛玉这一句石破天惊的言语,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素日何尝不恨女子之身,空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只能老死于庭院之中?

    黛玉之言,是她午夜梦回都不敢出口的痴语,如今听来,何其壮哉!何其快哉!

    那厢的湘云,早已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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