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三国(第2/4页)



    街上的老少爷们儿们,发型各异,有扎着辫子留着传统发髻的,有剃着锃光瓦亮的短发的,甚至还有留着中分汉奸头、戴着礼帽拄着文明棍儿装绅士的。

    衣着更是五花八门,穿中式棉袄棉裤的,穿俄式厚重呢子风衣的,穿日式军大衣的,什么样式的都有,挤在同一条街上,显得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

    刚一迈入宽城子站附近的区域,周遭的建筑风格便陡然一变,充满了浓郁的俄式风情。

    这给崔九阳一种奇特的时空错位感,好像走进了百年后国内一些城市里那种模仿出来的俄国风情街。

    时不时便能看见个高鼻深目的老毛子挺着肚子,在街上大声说着听不懂的俄语,神态倨傲。

    当然,也有不少中国人在这附近生活、讨生计,但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走路的时候都尽量沿着路边儿,从不敢大大咧咧地走在路中间,仿佛连脚下的土地都不属于自己。

    这里的屋顶大多是陡峭的坡式,棱角分明,粗犷而坚固,厚重的青砖让每一个建筑看起来都像是森严的兵营一般,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崔九阳不欲在此地多做耽搁,便迅速走到宽城子站的站房门口,却不料吃了个闭门羹——那宽城子站的大门竟然上了锁。

    门口挂着个木牌子,上面先是用俄文写了一大串叽里咕噜看不懂的字母,下面才是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站内打扫,今日关闭”。

    崔九阳不禁犯了嘀咕,头回听说火车站打扫卫生还要彻底关闭的。

    不过,这火车站说是关门,那宽敞的大厅入口处,也只是用一道伸缩的铁栅栏门拦了一下而已。

    他透过栅栏之间的空隙朝里望去,便立刻明白了,里面哪里是需要打扫,分明是需要重新装修!

    这车站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的不是碎玻璃,就是杂七杂八的木头棍儿、破木板,看上去好像是座椅之类的东西被人硬生生拆了。

    更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到处都有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斑斑点点,看来前几日这里定然发生过激烈的冲突,怕是不少毛子在里面充分热烈地交换了意见,而且最后显然没能达成统一。

    里面别说售票员、列车员了,连个鬼影也看不到,看来一两天内是别想在这买票乘车了。

    崔九阳在栅栏外探头探脑了半天,观察站内情况。

    他这副举动,早已引起了几个在远处游荡的毛子的注意。

    这些毛子看上去也不是一伙儿的,东一个西一个地分布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来是各方势力留在此处的眼线。

    不过,他们显然对崔九阳这个东张西望的中国人也有些发懵,不明白哪来了这么一个胆子不小的家伙,竟敢在这是非之地朝火车站里看了半天,还没有掉头就跑的意思。

    崔九阳对此倒是毫不在意,现在这些毛子自顾不暇,忙于内斗,也没空来找他一个普通中国人的麻烦。

    又在附近四处寻摸了半天,充分发挥了中国人骨子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天赋,将周围的环境和动静大致摸清之后,崔九阳这才原路返回,甚至路过一家挂着俄文招牌的商店时,还走进去买了几根俄国特产的大香肠,用油纸包了,拎在手里,慢悠悠地走回了旅馆。

    回到旅馆的时候,日头已经上了三竿,眼看就该吃中午饭了。

    他将手里的香肠往柜台上一放,扔给伙计,让他们找厨子将这肠切了,再随便弄几个下酒的菜上来。

    见这旅馆内客人不多,冷冷清清的,崔九阳便招呼掌柜的也过来,弄一壶好酒上桌,拉着他坐下喝一杯。

    这掌柜的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顶着个红彤彤的酒糟鼻,一看便也是个极好杯中物的酒中仙。

    他起初还假意推脱了几句,说下午还要打算盘算账、打理生意之类的场面话,但终究经不起崔九阳的再三热情相劝,便也不再客气,乐呵呵地坐在了崔九阳旁边儿。

    东北人热情豪爽,掌柜的自觉比崔九阳虚长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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