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原来你不是天生的暴君(第3/4页)



    药煎好了,福安端着碗走到床边:“陛下,该喝药了。”

    萧衍迷迷糊糊的,没反应。

    福安又叫了几声,萧衍还是没醒。

    沈渡接过药碗:“我来。”

    他在床边坐下,轻声说:“陛下,喝药了。”

    萧衍动了动眼皮,没睁开。

    沈渡又说:“陛下不喝药,病就好不了。病好不了,明天就不能上朝。不能上朝,那些大臣就又要吵架。吵架了陛下心烦,心烦了就想杀人。杀人太多,史书上又要说陛下是暴君。陛下想当暴君吗?”

    福安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这是在跟病人讲道理?还是在威胁?

    但萧衍居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涣散地看着沈渡,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在朕的寝宫?”

    “陛下病了,臣来送药。”

    “不喝。”

    “必须喝。”

    萧衍皱眉:“你敢命令朕?”

    沈渡面不改色:“臣不敢。但陛下不喝,臣就坐在这里不走。陛下什么时候喝,臣什么时候走。”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伸出手,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沈渡从怀里掏出蜜饯,递过去。

    萧衍吃了,表情慢慢舒展。

    “沈渡,”他说,“你口袋里是不是永远装着蜜饯?”

    “对。因为陛下随时可能喝药。”

    萧衍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渡帮他盖好被子,说:“陛下睡吧,臣在这里守着。”

    “不需要。”

    “臣知道不需要,但臣想守着。”

    萧衍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沈渡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萧衍烧得厉害的时候会说胡话,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有些词反复出现:母妃、不要走、好黑、怕。

    沈渡听着这些胡话,心里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这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吗?

    这是那个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萧衍吗?

    不。

    这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在发烧的时候,变回了那个六岁的、失去母亲的孩子。

    天亮的时候,萧衍的烧退了。

    他睁开眼,看见沈渡坐在床边,靠着床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条褪色的红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手里拿过去的。

    萧衍盯着沈渡的脸看了很久。

    睡着的时候,这个人不像平时那么欠揍。嘴唇微微嘟着,睫毛很长,眉头皱着,像是连睡觉都在操心。

    萧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沈渡的眉心,想把那道皱纹抚平。

    沈渡惊醒,瞪大眼睛:“陛下?您醒了?”

    萧衍把手收回来,面无表情:“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臣答应过守着陛下的。”

    “朕没让你守。”

    “臣说了,臣想守。”

    萧衍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沈渡,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沈渡一愣:“什么样?”

    “这样……不要命。”

    沈渡想了想:“臣只对值得的人这样。”

    萧衍没问“朕值得吗”,但他看沈渡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柔软,也更危险。

    福安端着粥进来,看见沈渡还在,松了口气:“沈大人,您去歇会儿吧,奴才来照顾陛下。”

    沈渡站起来,腿都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萧衍伸手扶住他,手很凉,但很有力。

    “回去睡觉,”萧衍说,“这是旨意。”

    沈渡笑了:“臣遵旨。”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说:“陛下,那条红绳臣放在枕头底下了。陛下想戴的时候,随时可以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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