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风起太原(六)(第2/5页)

臣袖手站在她身侧,慢悠悠道:“民怕官,如鼠畏猫。将军这新政,好是好,只怕无人敢接。”

    赵明昭笑着看他,“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猫也能喂食。”

    于是便有了这一遭。

    台上台下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士族嗤笑:“哪里来的匠户,也配在此喧哗?”

    那汉子却不理,只仰着头,朝着台侧帷帐方向——

    赵明昭正坐在帐中,透过纱帘望着外头——

    她还是要表达一下逼格的,与带着官吏丈量土地不同,那是爱民如子的表现,本就是政治行为。

    这次不一样,如果她表现得很市井气,会有很多人蹬鼻子上脸,还会失了威望。

    人心就是这么复杂,你敬他一寸,他就得寸进尺。

    汉子嘶声喊道:“小人是铁匠!世代打铁!小人会打一种犁头,比寻常犁头轻三成,入土却深两寸!只是……只是没钱开炉试造!”

    帷帐微动,赵明昭的声音透过纱帘传出,让全场静了下来,“你叫什么?哪里人氏?”

    “小人姓王,行三,人都唤王铁头!是蓟城西街的铁匠!”

    汉子激动得声音发颤,“小人愿将这套打犁的法子献出来,只求……只求将军许小人入工坊,试造一回!若不成,小人分文不取!”

    台下哗然更甚。

    有老匠人摇头:“胡吹大气!犁头轻了怎有力道?”

    王铁头猛地回头,眼睛瞪得通红:“你懂个屁!俺改了犁弯的角度,用了夹钢的法子,怎就无力道?”

    眼看要吵起来,帷帐一掀,赵明昭走了出来。

    她今日一身天青色常服,发束玉冠,立在台前,目光扫过台下,喧嚷声便如潮水般退去。

    “王铁头。”

    她看着他,“官府可借你生铁五十斤,炉具一副,匠庐一间。许你试造三日。若真如你所说,犁头轻便而锋锐,便算你技术入股,往后这新犁所售,你抽半成利。你可愿意?”

    王铁头呆住了,半晌,猛地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愿意!小人愿意!谢将军!谢将军!”

    这一下,如同热油锅里溅了水。

    一个胡商挤上前,操着生硬的汉话:“将军!小人……小人有草原贩来的鞣皮秘方,皮子软、不裂、耐用!小人愿献出方子,求入股制革坊!”

    又有个面色黧黑的农妇,被身后同伴推着,怯生生道:“民妇,民妇会织一种双面锦,正反花色不同,可否、可否也……”

    “将军!小人有榨油新法,出油多三成!”

    “草民家中传有烧瓷的釉方……”

    一时间,台下如同开了锅。

    那些原本缩在后头的工匠、农人、小买卖人,眼中有光燃起,争先恐后涌上前。

    士族豪强的管事们被挤到一边,脸色青白交错,有人甩袖冷笑:“成何体统!与贱民同台论股,羞煞先人!”

    也有人精明,低声对同伴道:“快,回去禀报家主!这入股之事,利大着!迟了,怕连汤都喝不上!”

    高台上,赵明昭唇边噙着笑。

    她要的,就是这般景象。

    旧日的豪强,树大根深,盘踞地方,她一时动不得,却也绝不能让他们继续独占利源。

    她要在这北地,用这新钱、新坊、新规矩,催生出一批新的贵人——

    他们或许出身微贱,或许身怀绝技,或许只是胆大敢闯。

    他们依傍她的新政而起,他们的富贵与她息息相关,他们的血脉里,将深深烙下昭宁二字。

    风卷过东市,扬起新钱的气息。

    这味道充满了无拘无束的、野蛮生长的力量。

    慕容恪按剑立在赵明昭身侧,低声道:“明昭,此法甚妙。只是,那些士族……”

    “他们不会坐视。”

    赵明昭望着台下涌动的人头,目光清亮,“可那又如何?我有新钱,有新坊,有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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