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4/4页)

深的恐惧?

    是那些贼匪吗?

    不是。

    是他的自负。

    她今日本是盛装打扮,高高兴兴出门,眼下形容却比第一次相见时还要狼狈。明明受累于他,却无怨无尤。

    做鱼篓、寻草药、生火堆……忙忙碌碌,照顾他。

    他曾对她不以为意,认为她的顾虑迟疑都是矫情,可眼下,对比她的通脱,他实在矫情。

    裴序终究被她感染。

    既然她只有依靠自己,而自己也乐意……骄傲如裴四郎心想,那么,任何意义上的隔阂都不应存在他们之间。

    她应当忘记裴忻。

    毕竟。她想要的,只有他能给。

    想到那位对自己敬重有加的弟弟,裴序心中难免升起微微的愧怍。

    只,君子论迹不论心。逝者已矣,他作为兄长,如果能很好地照顾生者,想必六堂弟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以后自己也实没必要与一个死人置气。

    太小气。

    想通之后,裴序竟不觉瘀堵了,也不觉那些曾被他刻意回避的心意可耻了。

    他长久凝视桑妩。

    桑妩感应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了过来。

    裴序目光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道:“你母亲的遗嘱,我不能帮你完成了。”

    桑妩一怔。

    “为什么……”

    火光很快将她的眼眶也染红,几滴泪盈于睫,要坠不坠,看得人指尖发痒。

    她整个人都似水柔情,不光是泪意说来就来。这一点,裴序见识过多次。

    但眼下,她忍住了,没让它们滑落。

    “郎君纵是要与我划清界限,”她扯扯嘴角,“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裴序目光映着篝火。

    神情不曾变化,气势却沉凝了。

    “谁说过,我要与你划清界限了?”

    在这阴幽晦暗的密林里,月光被遮蔽,裴序眼中只她这一簇幽幽的影子,似心火长明。

    他矜持道:“桑妩。”

    “我要带你,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