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5页)

 郗彩心头顿时一跳,“难以支应是什么意思?不过染了风寒而已,会危机性命吗?”

    府医讳莫如深,半晌点了点头。

    得来全不费工夫?就这么简单?

    她顿时有些高兴,但高兴之余,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悄悄爬上心头。不是不舍和心疼,只是一瞬愧疚盖过了短暂的欣喜,原来背负一条人命,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

    “开药吧。”十九岁的当家主母,忽然多了几分沉淀和沧桑,“今晚府医所多留两个人,按时来请脉,及时调整方子。”

    府医道是,行了个礼,上前面煎药去了。

    檐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一朵朵沉甸甸往下坠,像填充进他夹衣里的棉花。

    若问她后不后悔,说不上来,反正筹谋了许久,终于成功了,按理来说是好事,当浮一大白。可她却不敢看雪了,转回身进内寝,见床上那人眉头紧锁,气息奄奄,脚下不由顿住了。

    大概听见她的脚步声了,他费力地睁开眼,还在宽慰她:“不要紧,风寒而已,发一身汗就好了。”

    郗彩鼻子发酸,蹲在他床前说:“对不住,都怪我,害你病倒了。”

    一旦后果酿成,他反倒不再怨她了,让她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可能自己还是不够坚定,她躲在内宅,没有经历外面的局势变化,其实自打二王谋反以来,朝堂上就一直不太平。保皇党最核心的人物被拉下了马,并未令反杨训的那一派变成一盘散沙。锥心之痛凝结成了更紧密的连接,爹爹如今夹在中间,处境不得不说微妙又艰难。

    上次太后大丧,爹爹那些欲言又止,她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爹爹心疼女儿,从来不曾给过她压力罢了。如今自己不声不响干了这事,万一成功,也算给爹爹解了围。别看鄢陵侯如何势大,树倒猢狲散的速度都差不多,病故,又无人能做主,曾经辉煌的人生,说落幕也就落幕了。

    这样想来,似乎很可怜……但再可怜,也可怜不过被抄家的太傅和廷尉两家。

    那对小夫妻,方成亲不过几个月,就招来了灭顶之灾。他们的苦楚和愤怒,又该向谁索取呢。

    如此一思量,自己也算替天行道。郗彩自我宽慰一番,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一切,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蒙汗药用不上,砒霜也不必登场,他要是自己死了,只能怪他命太软。

    于是送来的药,她原封不动送到他嘴边,打算给他最后的一点关怀,嗓音放得轻而柔,“郎君,起来吃药。”

    卧床的人烧得如同一块炭,浑浑噩噩地,唤他也不清醒。

    府医所的人见状,在一旁出谋划策,“还是用勺子喂吧,喝下一点是一点,总比不喝强。”

    郗彩听了便让人取汤匙来,接连喂了两匙,都从嘴角汤汤流下,哪怕府医接手也不顶用,半点喝不进去。

    府医束手无策,“侯爷牙关紧闭,这可不是好迹象啊。请夫人一定想办法,把这发汗的药喂进去。”

    郗彩心道你是行家,你都不行,我能想什么办法!

    “要不把牙关撬开吧!”她说着,拔下头上的银簪,吩咐婢女送烈酒来擦拭。

    此举把一旁的糜媪和家令长史吓坏了,糜媪说万万使不得啊,“这一撬,万一把牙给撬坏了,那可怎么好!”

    “命都快没了,还管牙?”

    她是懂得孰轻孰重的,但面对侯府那些人的注视,还是感到了些许心虚。

    “以清酒揉搓颊车穴,能令牙关微张。”府医道,“只不过些微一点缝隙,恐怕不足以将汤药喂进去。”

    然后众人就眼巴巴看着她,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能嘴对嘴喂了。

    郗彩不情愿,“府中事务要人主持,万一我也病倒了,岂不给了有心之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她托付府医,“李医官,你来吧。”

    府医大惊失色,摆手不迭,“卑职不行,卑职是男子。”

    “救命的时候,还论男子女子?”郗彩沉着面色,把视线调转向糜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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