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6/9页)

婢女在上房伺候,留下郁雾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车辇穿街过巷,不多时就到了郗府前,她等不及入车轿房,从大门进前院,一进门就见谢桥在院子里站着。

    她才想起,今天是团圆宴,姑母一家也来了。

    天上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细如牛毛,好像未触及衣裳就吹散了、蒸发了。

    谢桥转身回望,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鲜见地浮起了关切和彷徨。

    他知道杨训连她也没放过,二王夺宫那天,护军把她从慈和宫押走了。就男人的立场来说,他很唾弃杨训的做法,不管朝堂上如何缠斗,祸不该殃及妇孺,尤其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可是姓杨的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夫妻之情,让一个女子在牢狱里关押了整整五日,这是不可原谅的恶行。

    郗彩呢,其实由始至终都不觉得委屈。和爹爹并肩作战,虽败犹荣,心里或者有愤怒,有不甘,但从未因杨训不顾念夫妻名分,而感到失望和遗憾。

    她觉得自己现在无非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忍辱负重只为将来扫除奸佞。所以她还是积极向上的,从不因这桩婚姻愁眉苦脸,满心都是对胜利的渴望。

    “表兄。”她走到他面前,屈膝行了个礼。

    谢桥拱起双手还礼,忍了忍还是问她,“回去之后,鄢陵侯有没有为难你?”

    郗彩说没有,“他既然把爹爹放出来了,必不会为难我。我听说了,表兄也为我们的事奔走,偏劳你费心了。”

    谢桥缓缓摇头,“但凡是他想扣押的人,任凭旁人怎么疏通,都是徒劳。我也只是尽力一试,知道不会有太大成效,但总在想着是不是能够找到一个适当的撬点,迫使他松动。”

    他就是这样的君子,在你对他表示感激的时候,不会默认所谓的功劳。权势威压下,众生都是蝼蚁,虽然知道是白费心机,却也不愿坐以待毙。

    这时郗婋和郗檀跑出来接应,“怎么站在雨里说话,快进去吧。”

    大家拉扯着跑到廊子上,并排站在那里看雨,郗婋笑着说:“你们还记不记得,四年前我们去颍州吃喜酒,也遇上了下雨。大人们议事去了,我们谁都不认识,在檐下呆站了半个时辰。”

    郗彩记得,那年她十五岁,谢桥二十一。隐约听闻家里开始给他说合亲事了,那时她暗暗难过,大雨侵盆,眼泪流进了心里。

    一晃多年过去,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郗檀和郗婋还是老样子,自己和谢桥却换了个过儿,他孑然一身,自己成了有夫之妇。

    唉,人生就是一次次错过,虽然可惜,但相信老天的安排定有用意。

    唏嘘间,婢女出来传话,说主母请郎君和小娘子们进去。

    大家便顺着廊庑往后,绕进正堂。

    堂上爹娘和姑父姑母正说话,姑母见了郗彩就替她叫屈:“这杨训真不是个东西,他压根没把媞媞当妻子看待。夫妻原是一体的,但凡他要点脸面,就不会把妻子关进大牢里。他只记得媞媞是郗家女儿,忘了和她拜过堂成过亲……”说着顿下来,气咻咻道,“我还听说了,侯府上连同牢合卺都略过,原来早就有这打算,心里从来没有认过这门亲。”

    姑母愤懑不平,郗夫人唯剩叹息,“真是悔死了,这门亲事我们由头至尾都不情愿,那时候应该争一争的,也不至于让媞媞受这份委屈。”

    姑父谢骋到底看得透彻,“福兮祸兮,若是没有这门婚,元正也很难这么快得以脱身,就算不脱层皮,官职也得连降三等。”

    郗纪元抚着膝头说是,“这回与以往不同,他更情愿得个徇私的名头。二王伏法,那是他们罪有应得,满朝文武无一不拍手称快。谁曾想,这事最后竟牵连了太傅,司隶衙门翻出许多罪状,真真假假都由他们说了算。如今府邸被查抄了,阖家入罪,还波及了廷尉。一切都在杨训的算计里,廷尉监是他的人,上峰一倒台,顺势便接管了衙门,往后刑狱之事,可算紧紧握在他的手上了。”

    旁听的郗彩,到这时才明白杨训为什么忽然转变了态度,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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