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3/4页)


    往后数年,崔父走遍南北山川,四处寻觅她的踪迹,穷尽所有心力想要寻回她。

    可这么多年过去,当年她留下的那个孩子都已长成,崔父才幡然醒悟:她是刻意离开,不愿被自己寻到,不愿再重回那个樊笼。

    可她也并没有给过他机会,将一切说与他知晓。

    执念散尽,崔父终是作罢,不再日复一日地寻找一个再不可能现身的人。

    只是经年心事郁结,神魂耗损,原本康健的身子也一日日衰败了下去,再不复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往事说完,庭院内安静无声,唯有薄青窈带来的桂香悠悠飘荡。

    她静静望着崔应,眼底漫起细密的酸涩与怜惜。

    可崔应自己,却仿佛早已与漫长过往尽数和解,所有遗憾、伤痛,都沉淀成岁月里淡淡的痕迹,至少面上波澜不惊。

    待到日暮西山,薄青窈起身告辞。

    行至院门口,晚风卷起满院桂香,萦绕在两人身侧。

    崔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日后,你也会这般不告而别吗?”

    薄青窈脚步猛地顿住,心口骤然一紧。

    她缓缓回身,唇瓣微张,千般心绪翻涌于喉间,却不知该不该承诺他,只得久久无言。

    崔应不愿让她为难,弯眸笑了笑,将她肩上的披风仔细系好:“没什么,早些回宫吧,路上小心。”

    长安的平静,终究只是暂时的。

    这年四月,长安传来消息,鲁元公主病逝。

    不久后,吕雉下旨,封鲁元公主之子张偃为鲁王,以继其母之爵,进一步巩固自身势力,拉拢宗室旁支。

    而整个下半年,长安依旧风平浪静,可这份平静,却让薄青窈与刘恒愈发谨慎,暗中留意着长安的一举一动,不敢有半分懈怠。

    转眼便到了年底,吕雉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铺垫,露出了她的真正用意,几月之内,接连颁布三道诏令,彻底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第一道诏令,追尊其父吕公为“吕宣王”,追尊其兄吕泽为“悼武王”。

    第二道诏令,分封惠帝后宫所生的几个幼子为王。

    封刘强为淮阳王,刘不疑为常山王,其余幼子也各有分封,或为王,或为侯。

    这便是分封刘氏幼弱旁支,拆分原有大国的封地格局,削弱原有刘氏诸侯王的势力。

    而最令天下人震动的,是第三道诏令。

    吕雉公然违背刘邦当年定下的白马之盟,下旨封其侄子吕台为吕王,并且强行割取齐国的济南郡,作为吕国的封地,正式开启了分封吕氏子弟为诸侯王的先例。

    这一步,彻底暴露了吕雉独揽大权、扶持吕氏宗族的野心,也让大汉的朝堂彻底陷入了吕氏与刘氏的权力博弈之中。

    消息传至代宫时,满宫皆静。

    刘恒端坐承明殿,神色沉凝,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一向老成持重的宋昌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忿。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高祖皇帝在时,曾与群臣立下白马之盟,言之‘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吕太后此举,分明是枉顾先帝遗训,无视天下臣民,其心可诛!”

    宋昌话音刚落,殿内其余臣子也纷纷附和议论起来。

    “这吕氏势力日益壮大,没准哪一日,终将祸及大汉江山。”

    ”是啊,先帝遗训被如此践踏,我等是否应当联合其他刘氏诸侯,共同抵制吕氏分封?”

    “可依下官之见,如今该忧心的是代国处境,齐国已然遭难,难保吕太后日后不会对代国下手……”

    刘恒始终垂着眼,听着下方臣子的议论,神色愈发沉冷。

    直到听见有人言语间愈发激进,甚至提及“联合诸侯”“抗衡长安”等僭越之语时,他猛地抬手,语气严肃而威严,瞬间止住了所有声响:

    “够了。”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臣子皆垂首屏息,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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