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4/5页)

这封家书写了满满一整卷,可直到最后短短几句,才仿佛是许安对她说的话。

    穗儿反复读了好几遍,直到案上的烛灯都快燃尽,薄青窈不知何时已轻声点了一盏新的换上。

    穗儿将那卷来之不易的竹简抱在心口,仿佛一颗心也落了地,她含着泪看向薄青窈:“美人……”

    薄青窈擦擦她的泪,动作无比轻柔:“别哭哇,我让阿昭务必将这个带回来,可不是为了惹你哭的。”

    穗儿抽噎着点头:“嗯!我不哭,我是高兴来着……”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薄青窈轻声说着。

    十月刚过,北风便裹着塞外的砂砾扑向了晋阳城。

    这是刘恒就藩的第一个冬天。

    承明殿的火炉烧得并不旺,因着代地柴薪得来不易,还未入秋时,薄青窈便下令宫中用柴能省则省。

    刘恒坐在案几之后,膝上盖着张旧羊裘,正听宋章念着近日收到的第三封边报。

    “……二十二日,匈奴白羊部轻骑四十余,寇扰雁门郡北境,掠走牛羊二百余,杀伤乡民两人,二十三日,复现于沙邑西,未攻县,仅焚村墟三处,二十五日,斥候探得其部主力依旧屯于雁门塞外百里,余骑在云中、雁门之间,日扰三处,并不恋战。”

    宋章念完,将木牍呈上。

    坐在另一侧的薄青窈微微抬眼,似有所思,她手边搁着针线筐,正低头缝制刘恒的一件旧袍。

    “多少日了?”刘恒问。

    “断断续续十一日了,”宋昌答,“每日只出动几十骑,打完一处就跑,臣使人查过,这不是匈奴单于庭的令,而是白羊这些附庸的小部落私自搞的鬼。”

    刘恒皱眉:“退又不退,战又不战,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名姓陈的大夫道:“殿下,依臣等之见,这是匈奴对代国的试探,您想,代国与匈奴间的大小战役几乎从未停歇过,可谓是老对手了,如今代国换了新王,他们定然是想试试这位新王的软硬。”

    宋昌摸着胡子点头:“臣也认同陈大夫之见,他们今日敢烧一村,明日就敢围一城,若代国一点反抗之意都没有,只怕他们会更加嚣张。”

    他抬手一揖:“若殿下有意出兵,臣自请命,率本部将士出边,定然要灭一灭他们的气焰!”

    刘恒没急着说话,而是将那几份边报又看了一遍,抬起头:“宋中尉,代国如今有多少能战的兵力?”

    宋昌脱口而出:“四万余,其中晋阳城有三千精锐驻兵,其余大部分的兵力皆分布在各边境郡县,以抵抗匈奴入侵。”

    刘恒一边想,一边慢慢说道:“匈奴人马背功夫了得,他们纵马四处侵袭,没有规律可循,我们的士兵便是再快、再强,也追不上他们。”

    宋章没说话,同样陷入了沉思。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薄青窈穿针引线的窸窣声。

    良久,宋章再次开口:“殿下的意思是?”

    刘恒抬眼,眼中神色分外坚定:“他们试探我们,我们也能试探试探他们,宋中尉,若是集结雁门郡中精锐兵力,疾行过雁门外,是否能做到出其不意袭击白羊部屯守在此的主力?”

    宋昌看着地图上标着雁门郡的那块地方,缓缓点头:“殿下所言确实可行,只是切不可走漏了风声。”

    “殿下所说的袭击具体是指哪些行动?”他继续问道,像一个夫子看见了一个难得的好学生,正在循循善诱,引导刘恒继续思考下去。

    刘恒的手指在雁门郡上画了画:“冬日快到了,匈奴要屯兵,必然要准备足量的粮草,我们便烧光他们的粮草,杀他们几个将领……”

    他又想了想,点点头:“这样应当就足够震慑他们了。”

    镇守雁门郡的汉军对于此地地形的熟悉,足以让他们趁夜行进,不会引得匈奴人的注意。

    而打完就跑,一则可以保留汉军兵力,二则也能让匈奴人摸不清他们的虚实和真实兵力,不敢轻易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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