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4页)

    第15章

    椒房殿。

    刘邦的突然驾临让宫人们都乱作了一团。

    陛下回宫都多少个日子了,还是头一次踏进椒房殿,宫人们皆是又惊又喜。

    好在殿里一应东西都是齐全的,没出什么大岔子。

    吕雉上前为刘邦宽下外袍,有宫人奉上热茶。

    刘邦接过,啜饮几口,并没有抬眼:“皇后也坐吧。”

    他只着常服,长年的征战与动荡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沟壑,一举一动似乎还带着战场的风尘与威压。

    相比于宫人们的期盼与开心,吕雉的目光显得太过平静,既无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无期待眷顾的渴盼。

    他老了。

    这是吕雉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已过花甲之年的帝王,身形虽未过分佝偻,但常服下的肩背不再挺直如松,曾经的游侠意气已被侵蚀得有些松垮。

    即使从战场归来已有大半个月,脸上的倦意与疲态依旧遮掩不住。

    唯有他眼眸深处那点鹰隼般的锐利与精明,丝毫未减,此时正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吕雉敛衣,不疾不徐坐于刘邦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黑漆几案,案上摆着一盘残局。

    刘邦目光扫过,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喜怒:“都退下。”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将殿门轻轻掩上。

    炉火微微摇曳,殿里沉香木的气息浓郁得有些发闷。

    “代地苦寒,陛下鞍马劳顿,该好好歇息才是。”吕雉率先打破了沉默,却是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

    刘邦“嗯”了一声,向后靠在凭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朕从代地启程那日,雁门关外已是一片白,比沛县那几年的雪大多了。”

    吕雉没有理会他突然兴起的忆旧,一贯的冷淡疏离:“雪地难行,陛下一路辛苦。”

    刘邦垂眸,目光落回那盘棋局之上,白子与黑子僵持许久,隐有颓败之势。

    “朕方才从李美人那里过来,听她说生产之时你派去的人很是得力,她们母子能平安,这是你的功劳。”刘邦执起一颗白子,淡声道。

    吕雉打量着他的动作,心中平静无波:“这些都是妾身为皇后应该做的。”

    似乎是被棋局所吸引,刘邦没有再开口。

    吕雉陪着他下了几步棋,缓缓问道:“陛下归来多日,可召见过太子了?”

    刘邦执棋的动作一顿:“还未来得及。”

    吕雉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和缓了一瞬:“太子近来读书颇有进益,也常挂念父皇安康,陛下今日若有空闲,不如去瞧瞧他。”

    刘邦这才抬眼,第一次正视了眼前的人,他的结发妻子。

    她与从前大不相同,脸上也有了些岁月的痕迹,乌发高高绾起,只簪着一支素玉簪子并几朵小小的金箔梅花,耳边垂着明珠,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却显不出一丝温度。

    在沛县的那些年早已化作前尘旧梦,时光匆匆而过,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刘邦忽然就失去了所有迂回的耐心,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骤增:“韩信的事,了结了。”

    此事他不会再追究,一切到此为止。

    吕雉直直看过去,对上他眼中复杂难明的神色时,并不见畏惧:“是,陛下英明,淮阴侯有负圣恩,做出此等忤逆行径,怨不得旁人。”

    “妾斗胆做了陛下手中的这把刀,还不曾深谢陛下不责之恩。”

    韩信之事了结了,但于她而言,一切才刚开始。

    帝后二人对视片刻,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虽然严令不准任何人再议论此事,可刘邦心里清楚,如今朝廷内外依旧是物议沸然,有说他对待功臣薄情寡义,飞鸟尽良弓藏的。

    更多的却是说皇后胆大包天、心狠手辣,趁皇上在外征战之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