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成神的代价(第2/4页)
他的清醒时间,已经越来越短了。
她看着他那副彻底破碎、绝望闭眼的模样,胸口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与嫉妒剧烈翻腾了片刻,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神。
她从外围开始清理。魔窟的守卫、打手、术师、头目,一层一层往深处挖。白天追踪线索,夜里拔除据点,刀刃卷了就换一把,灵力耗尽就原地打坐片刻。她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杀。那些人的面孔在她眼前轮转,像走马灯一样模糊而重复,到后来她分不清谁是谁了,也不需要分清。她只知道这些人碰过他。
最后她站在庄园废墟的最高处,浑身浴血。短刃卷得不成样子,灵力几乎见底,但脚下那座吞噬过无数人的魔窟已经变成一片焦土。风从废墟的缝隙间灌进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像大地在替什么人哭泣。
她在废墟边缘的溪边蹲下,把短刀浸在冰凉的溪水里,一点一点洗掉刃上的血迹。水面倒映出她的脸。没有复仇后的快意,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她杀了很多人,但无人让她觉得解恨。因为杀多少人,以前的溯冥都回不来了。他身上那些被刻下的痕迹、被改造的欲望、被摧毁的尊严,已经永远无法逆转。复仇能终结恶,却不能让时光倒流。
她洗完刀,回到安全屋。
溯冥坐在床沿上。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她衣襟上干涸的血迹和脸颊上那道被碎刃划出的细长伤口。他没有问那些血是谁的。
“你受伤了。”他说。
“小伤。”
“你把那里端掉了?”
她点头。
“都杀光了?”
她再次点头。
他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许繁星看着他垂落的睫毛和微微发颤的指尖,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瘦削的肩上,照出一个被掏空了大半却还在勉强维持的轮廓。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颤抖:“你不该做这些事。那些人该死,但不该由你来杀。你的手不该沾这些血。”
她没有回答。她在心里说,正因如此,她才要亲手杀。那些血沾在她手上,总比继续沾在他记忆里强。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与他视线平齐。
“都结束了,”她说,“没有人会再来找你。”
溯冥没有回答。他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太久的像,石质的,冰冷的,布满了裂痕。他在等什么,也许在等她自己走。就像他等了很多人,最后等来的都是伤害。
许繁星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痛苦,是一种比这些都更深、更安静的东西。是一种已经放弃了“被拯救”这个选项之后,剩下的纯粹的、干净的绝望。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细,骨骼硌着她的掌心,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惊鸟。
她做了一个决定。不是因为他求她,是因为她不想再看他这样了。他可以不记得她,可以再也不看她一眼,可以变成一个不认识她的陌生人。只要他不再疼。
“我帮你忘掉这些事。”
溯冥抬起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笃定照得很亮。
“全部忘掉,一点都不剩。你什么都不用记得。”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干净的,比任何人都干净。你会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忘了我,也忘了所有人。你愿意吗?”
溯冥沉默了很久。月光从窗棂的一侧移到另一侧,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画出一道缓慢移动的光痕。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到水面上。但她接住了。
她松开他的手腕,站起来,背对着他。
“那就这样定了。”
她没有告诉他,为一个人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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