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11风雪烹稚心(修)(第3/4页)

维持共生平衡,一边依旧半真半假、言语掺假、步步试探。她时常察觉不对劲,却摸不透他深沉的算计,只能收敛真心、装作懵懂听话,步步谨慎。

    久而久之,她悄悄学着阿芜的样子,藏起情绪、暗自戒备,学着观察旁人神色、推敲话语破绽,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意轻信、全然交付真心。

    可她骨子里的柔软与纯粹从未褪色,她学得会提防猜忌,学不会凉薄自私。

    面对日日对她温柔亲近、次次递来稀缺干肉碎的阿朵,她凭着细微异样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可心底仍旧贪恋这份绝境里难得的暖意,不愿往最肮脏的恶意上揣测。

    最终,她还是沦陷在这份虚假的亲近里,真心将阿朵当作唯一能倾诉的朋友,对着她露出了纯粹又羞涩的笑颜。

    这一幕落在阿芜眼里,眼底毫无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冷透。

    他冷眼旁观,不动声色、不争不抢,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懦弱沉默的弃子模样。

    没人察觉,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心底已然推演完所有利弊与走向,算计层层铺开,面上依旧是那副懵懂迟钝、不谙世事的少年模样。

    他看得通透,阿朵的温柔全是功利,所谓亲近,不过是看中了安贞“可交易”的价值,想借孩童之手,完成部落最肮脏的算计。

    他本可以早早戳破、强行隔开她们,可他没有。

    她刚学懂人心言语,还学不会人心险恶。他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不让她亲眼见识一次善意可欺、人心藏恶,她永远算不得真正长大。

    阿芜腹黑隐忍,深谙绝境生存之道。他看似冷漠放任、坐视不管,实则是刻意布局。

    他是第一个教安贞人心险恶的人,由他亲手给她上一课,远比她日后被陌生人算计、死无全尸要好得多。这不是心软护短,是最冷静、最利己的共生考量。

    深夜风雪未歇,长老的穹庐灯火明灭,密谋低语声声不绝。

    阿芜隐在帐外沉沉阴影里,借着风雪掩护,静静听着帐内谈话。

    他身形瘦小、存在感极低,向来被部落众人无视,恰好成了最好的旁观者。胸腔旧疾隐隐作痛,闷涩难忍,他却面色平静、隐忍不发,半点不露病态。

    帐内,长老沙哑的嗓音缓缓商议,用三车麦子、边境安稳为筹码,敲定了与邻部强族的交易。

    而九岁的安贞,被他们轻飘飘摆在台面上,当作换取部落生机的贡品,随意掂量、肆意取舍,无人顾及她的死活。

    阿芜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骨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戾,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他迅速冷静权衡利弊,他是部落弃子,无权无势、体弱多病,硬碰硬只会连累自己、彻底断送生机。他一贯擅长扮弱蛰伏、隐忍布局,绝不会冲动行事。

    天色微亮,寒月未沉,风雪微凉。

    “你自愿去,能救全族,也能救阿芜。”

    雪地里,阿朵的声音清甜温柔,满是真挚恳切,精准拿捏了孩童心软、知恩、牺牲的纯粹心性。

    安贞立在茫茫风雪中,眼底干净纯粹、不染半点尘埃。

    她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穹庐木门,那是她熬过无数寒夜的归宿,是阿芜默默护着她的地方。

    孩童心性最是赤诚,她当真以为,自己的一次主动奔赴、一次牺牲,就能救下整个部落,就能护得阿芜平安无虞。

    她看不见温柔表象下的肮脏算计,看不懂自己只是部落用来交易的棋子。阿朵轻轻搭在她肩头的手,亲昵温柔,却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悄困住了全然懵懂的她。

    阿芜醒来时,身侧的毡皮早已凉透,半点孩童的温热都无存。

    他瞬间清醒,睁眼的刹那便洞悉不对,心头骤然一沉。推门而出,昨夜新落的软雪掩盖了大半脚印,只剩几缕浅浅痕迹,指向部落边缘的方向。

    雪野茫茫,两道单薄的小小背影一前一后,渐行渐远,快要融进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这一刻,阿芜心底没有暴怒,没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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