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在不知情的人眼睛里,他们是什么?(第2/3页)

洗手间的门框上,阿姨叫我给你先买上,这边也只有这些样式,我朋友给我推荐那边太阳大,穿裙子凉快些。”

    我穿t恤就行。她把裙子放了回去。

    他没有争,走过来把裙子重新迭好,照旧放进箱子。不想穿就不穿,防晒衣也带了,到时候你自己决定。

    祝辞鸢低下头,去看餐桌上的木纹。她意识到一件事:黎栗翻过她的行李。他打开过她的箱子,动过她的东西,替她决定了带什么和不带什么,还买了几条她不会穿的裙子。按照道理,她应当感到不舒服;应当问一句,你怎么不先问我。可是这两件应当做的事,她一件也没有做。

    祝辞鸢收拾剩下的东西的时候,violet坐进了行李箱空着的那一半,把内衬全都染上了猫毛,她问,猫怎么办;他说,自动喂食器,够吃几天,饮水机也是自动的。

    “万一出事呢。”

    “装了摄像头,楼下的朋友随时能进门来看。”

    每一个问题,他都备好了答案;每一件事,他都已经想到了;到最后,她找不出任何一条能够用于拒绝的理由。出门之前,她蹲下来摸了摸violet的头,告诉它:我们出去玩,过几天回来。猫看着她,眼睛眯成两条缝。她站起来还是不放心,问能不能看一眼摄像头;黎栗把手机递过来,app已经打开了——画面里就是这个客厅,猫就是眼前的这一只。

    黎栗开车,祝辞鸢坐在副驾驶。城市慢慢退到身后:高楼先让位给矮房子,矮房子让位给农田,农田让位给荒野;天越来越大,蓝得发透,云一团一团地压在田野上面,低得让人想伸手去摸。他不怎么说话。车里放着音乐,音量调到刚好够得着耳朵的位置,她听不清那是什么歌,她把脸转向窗外,用沿途的田野把那种密闭空间里的沉默一公里一公里地盖了过去。

    最先变化的是空气:湿,咸,一种祝辞鸢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气息。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了进来。天的尽头出现了一条蓝线;那条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宽,最后整个铺开,把她的视野填满了。

    下车的时候风把头发全部吹到她的脸上,空气里都是盐的味道;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碎在沙滩上,哗——哗——又退回去。她从前不知道海有这么大;不知道海会动,会呼吸,会发出声音;也不知道一个人站在海的旁边,会把自己看得这么小。

    许多年以前,外婆对祝辞鸢说过,海的那一边是另一个世界。她那时候不懂,问外婆是什么样的世界;外婆说她也没有去过,听说那边的人长得不一样,说的话也不一样。外婆一辈子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县城——看白内障。

    现在,祝辞鸢站在海的这一边,看着海的那一边。原来另一个世界是真的:这里的人长得不一样,说的话也不一样,太阳大得没有遮拦。只是当年说这句话的人,留在了原来那个世界里——留在两条街的镇子上,一座小坟,背靠着山,看不见任何一种海。

    她站在水里,头发被风掀起来,糊在脸上,她也没有去拨。黎栗站在沙滩上看着她。

    夏天的海边到处都是人。沙滩上铺满了毛巾和躺椅,五颜六色,一块挨着一块;有人涂防晒霜,有人喝啤酒,有人放音乐,笑声和孩子的尖叫从四面八方传过来。黎栗从车里拿出两条酒店的大毛巾,白色的,铺在沙滩上。在周围那一片花花绿绿的中间,这两块白显得规规矩矩、干干净净,怎么看都不属于这片沙滩。

    祝辞鸢到底还是穿了那条碎花吊带裙,在酒店的镜子前面,她把吊带提上去,又拉下来,再提上去——裙子轻,风一吹就飘,锁骨、肩膀和大半个后背都露在外面。她本来打算把它换掉,可是箱子里只剩下防晒衣和几条裤子,而穿裤子去沙滩,热。她正不知道怎么办,黎栗从浴室里出来,看了她一眼。

    “挺好看的。”

    这四个字把她架在那里,她换下衣服的后路也被堵死。不想穿就换掉,防晒衣也能穿。他又补了一句。

    她摇头说没事。出门的时候,黎栗把防晒衣塞进了包里——太阳大的时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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