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饯星霜(一) 不许走!(第2/3页)

,宋培玉哪肯罢休?

    可不知为何,他半歪着脑袋笑一阵,突然改了主意,三两步走过去,将蜈蚣引入香囊,转而落回座位上,一双眼好奇地睐向魏元瞻。

    等到下晌散学,雨渐渐停了,地面上左一块右一块囫囵的水渍。

    宋培玉见魏元瞻要走,忙跟上去:“魏世子留步!”

    前面的身影顿足,折过来,不露声色地将他一打量:“什么事?”

    宋培玉先同他揖了一礼,笑道:“世子日后都和我们一处读书了吗?”

    “难说。”魏元瞻吝于多言,手里握着个什么,一半掩在袖袍下,看不分明。

    宋培玉不觉垂着眼瞧了一会儿,冷不丁听他问:“还有话?”

    方才抬头,见他长眉微挑,模样是疏淡有礼的,可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拒绝的架势。

    他不愿和他交谈。

    “……没有了。”宋培玉尴尬地回了一句,暗自腹诽:难道他想错了?魏元瞻与他不是一个阵营。

    余后几日,宋培玉换了不同的招数作弄宋知柔。

    或是拿水溅她,或是给她的吃食里加料,亦或是用弹弓打她。知柔夜里翻看,小腿上磕起一坨坨乌青。

    她不是生受的性子,尤其对宋培玉,早已交恶,也不在乎什么隐忍克制了。他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回馈,前几样皆已勾销,除了弹弓。

    家塾晌午会放学生小憩,鸣钟一响,知柔立时跑到廊下,拐入月亮门,化成一颗愈行愈小的黑影。

    “她又做什么去?饭也不吃。”兰晔嘀咕了一声。

    这些天,他陪魏元瞻进出宋府,对宋家这位四姑娘的作风颇有感触。若以一句话形容她,便是:桀骜不驯,很有些野。

    魏元瞻睇着那道旋风样的人影,手里一支狼毫搁下来,投到清水中,语气显出几分漠然。

    “她吃不吃饭,和你有什么关系?”

    兰晔颧骨一热,干笑两下:“爷的耳朵可真好使……”

    魏元瞻从位上起身,擦了擦手,问:“长淮呢?”

    “去给爷带吃的了。”兰晔看了下天色,“确实有些时候了,怎的还没回。”

    两人说话的当口,长淮拎着食盒从另一边快步行来,进了门,把东西放稳,俯身在魏元瞻耳旁说道:“盛公子想见您。”

    魏元瞻微愣,稍作思忖,眸中的喜悦压抑不住:“在哪?”

    宋家家塾建在府邸的东南角,外头是条空巷,往前走出去了,才是真正繁华的京城。

    冬日里萧风瑟瑟,魏元瞻立在墙根下,听着竹叶与砾石的声响,转头望向长淮:“你说他在这儿?”

    他难得讪笑了下:“要不说是盛公子呢,别具一格。”

    魏元瞻盯着这堵白墙,扬声试探:“盛星云?”

    那头真有回应,不过等了半晌,好像谁从稍远一点的地方循声跑近,抑着嗓音说:“是我!你来了,我等得嘴都僵了!”

    他急急地喘气,魏元瞻眉峰一抿,是个嫌弃的表情:“你是进不来吗?”

    “宋府!我怎么进去?”盛星云反诘,猜他要说跳墙,忙抢白道,“我是不敢的,你也别出来。”

    他二人是因为侯夫人才沦落到今日这般,魏元瞻心里过意不去,四下里望一眼,吩咐兰晔长淮到门洞底下看着,若有人来便唤他。

    自己踩着梯子爬到墙头,屈腿坐下,一只脚垂下去悠悠地晃:“我这不算出来吧?”

    盛星云望向魏元瞻,揪着狐领把脖子围得愈发严实,咧一咧嘴:“不算。”

    他的衣裳向来鲜艳华丽,襟口和袖端的皮毛在阳光下耀着柔和的光泽,穿他身上,衬得肤色有些黑。

    魏元瞻没忍住一笑:“你跑哪晒去了?”

    “果真黑了?”盛星云眉间皱成川字,“都怪我爹,大冷天非喊我陪他钓鱼,口口声声要磨一磨我的心性……”

    “行了。”魏元瞻笑着切断他的絮叨,“你找我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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