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丧鸣镜(六)(第2/3页)

亲身参与的故事,这一切也不正常,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临近出殡,他们好像把自己的“皮”贴得更紧了。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许知黎不禁猜测。

    要出殡的人是她在这个故事里的爷爷,这些人都是他的亲属。论争遗产,也就那几个儿子有份,许知黎守灵的时候注意过他们的聊天,不管有没有出嫁,遗产都没有女儿和他们孙辈的份,更何况,这个老人毕生的积蓄几乎都用来晚年治病了,最后也就剩了那点带不走的土地和四面漏风的房子,否则,明天一早就要出殡了,他的各个儿女也不至于大半还在回来的路上。

    其他人呢,他们在害怕什么?他们在伺机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院门外停下。

    这声音与清晨乡村的基调有些格格不入,立刻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二叔和几个主事的男人快步迎了出去。

    许知黎的心也提了起来,目光紧盯着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对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女走了下来。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身材瘦高,眉眼间与江澈言有几分相似,但皱纹深刻,眼神里沉淀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哀伤。女人看起来年纪稍轻些,脸色苍白,眼眶红肿,一下车,目光就急切地、甚至带着些惶恐地投向堂屋方向,嘴唇微微颤抖着。

    “大哥,大嫂,你们可算到了!”二叔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又掺杂着更深的悲切。

    江澈言也从人群中快步走出,低声唤道:“爸,妈。”

    许知黎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这新出现的两人。他们的悲伤看起来如此真实,那风尘仆仆的疲惫,那瞬间涌出的眼泪,都符合远归奔丧的子女形象。

    江澈言的母亲几乎是被儿子和丈夫搀扶着走进院子的。她一进院子,目光触及布置好的灵堂和森然的黑棺,双腿一软,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哀嚎,猛地挣脱搀扶,扑倒在灵堂门口,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爸啊……我的爸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女儿不孝,没能赶上送您最后一程啊……”

    她的哭声极具感染力,引得周围几个女眷也跟着抹起眼泪。

    江澈言的父亲红着眼圈,强忍着悲痛,接了长孝,先是在院中朝着灵堂方向深深鞠了三个躬,然后才走过去,试图将妻子扶起,自己的喉咙却也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江澈言站在父母身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符合情理。

    然而,就在江澈言母亲悲恸的哭声达到一个高点时,许知黎眼角的余光瞥见灵堂内那盏长明灯的火焰,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颜色似乎瞬间变成了幽绿色,但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的昏黄。与此同时,她似乎听到那哭声的间隙中,夹杂了一声极轻极快的窃笑,但那声音消失得太快,快得让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是错觉吗?

    许知黎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能更清楚地观察江澈言母亲。

    江澈言母亲依旧在痛哭,涕泪横流,表情因极度悲伤而扭曲。

    但许知黎注意到,在她每一次俯身磕头、额头触地的瞬间,她后颈的衣领下方,似乎有一小片皮肤的颜色异常深暗,像是一块陈年的瘀斑,又像是某种模糊的、扭曲的印记,而且,她拍打地面的双手,指甲缝里似乎嵌着一些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或泥土的东西。

    江澈言父亲将妻子半扶半抱地搀到灵堂内,在遗像前跪下,上香,磕 头。

    许知黎注意到,他在磕头时,目光并非完全停留在遗像上,而是极其快速地扫过了香案上摆放的几样祭品,尤其是在那碟糯米团子上停顿了一瞬。

    糯米……在民间传说中,有驱邪避秽之效。

    江澈言也跟在父母身后。他显得很沉默,大部分时间都低垂着眼,偶尔抬眼看向父母时,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悲伤,似乎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担忧。

    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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