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丧鸣镜(二)(第2/3页)

生命本能的对消亡的畏惧,以及对未知他者的惊悸。

    她强迫自己移开盯着阴影的视线,却猛地对上了院子里一个坐在小板凳上的老奶奶的目光。

    那老奶奶年纪很大了,脸上沟壑纵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旧棉布衣。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看着堂屋,或者忙碌,而是正直勾勾地、隔着昏暗的灯光与缭绕的鞭炮烟雾,看向许知黎。

    更准确地说,是看向许知黎身边的沈爟屿。

    老奶奶的眼神浑浊,嘴角似乎挂着一丝极淡、极诡异的弧度,那不是悲伤,也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了然的、甚至是欢迎般的默然。

    许知黎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沈爟屿的衣袖。

    沈爟屿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但他只是漠然地回望过去,眼神冰冷,没有任何表示。那老奶奶与他对视了短短一瞬,便缓缓地转开了头,重新望向堂屋方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许知黎的错觉。

    但许知黎知道,那不是错觉。

    就在这时,她感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不是夜深的自然寒凉,而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带着阴湿气息的冰冷。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汗毛倒竖。

    而那悲恸的哭声、忙乱的指令声、以及零星的鞭炮声,在她耳中也开始变得有些遥远和扭曲,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粘稠的膜。反倒是那些原本细微的、被忽略的声音被放大了,比如角落里泥土簌簌落下的声音,比如柴垛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摩擦的细响,比如一种极轻极轻的、像是许多人在同时低声呓语的混杂声音,从四面八方,从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幽幽地渗透进来。

    它们不是在说话,更像是在模仿,模仿着屋内生者的哭泣,模仿着生命的哀鸣,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与贪婪。

    “它们……在学……”许知黎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沈爟屿低下头,靠近她耳边,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不是学,是在品尝。品尝悲伤,品尝死亡,品尝生命离去时灵魂撕裂的声音。对于它们而言,这是最美味的食粮,也是穿透界限的坐标。”

    他顿了顿,看着许知黎骤然缩紧的瞳孔,补充道:“而这个副本最危险之处在于,在这里,你很难分清,哪些是真正悲伤的人,哪些……是早已被品尝殆尽,只剩下空壳,或者干脆就是被它们暂时披上的皮囊。”

    许知黎猛地再次看向那个老奶奶,看向院子里那些或悲恸、或麻木、或忙碌的身影,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的寒意顺着脊背攀上她的肩膀。

    这个看似普通的葬礼,其下的暗流,远比锈原恶意更加深邃,更加防不胜防。恐惧不再来源于外显的怪物,而是源于对身边每一个“人”的怀疑,对自身认知的动摇。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这里的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阴冷的刺痛,那些细微的、模仿哭泣的呓语如同无数冰冷的虫子,正往她耳朵里钻。

    “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她几乎是用气音向沈爟屿哀求,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

    沈爟屿没有回答,一个穿着深色夹克、面色沉痛的中年男人从忙乱的人群中走了过来。他眼眶通红,声音沙哑,目光落在许知黎身上。

    “黎黎,爷爷已经走了。二叔知道你一直在外上学,跟大家都没什么感情,但是你爸妈还没赶回来,你又是长孙女,得留下来守孝。”

    长孙女?守孝?

    许知黎如遭雷击。

    她想开口否认,但沈爟屿的目光制止了她。

    沈爟屿侧着身子,凑到她耳边低声劝告:“融入角色,否则,后果自负。”

    在这里,她的身份是死者的长孙女,她面前站着的这个沧桑的男人,是她的二叔。屋子里里外外站着、坐着的,都是她的各路亲戚。

    “我……”许知黎喉咙发紧。

    许知黎还没有接受突如其来的身份,二叔已经不由分说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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