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集中营(六)(第2/3页)


    另一个区域,人们排着长队。队伍尽头是一个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管理者。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布满污垢的轮盘,轮盘上划分着不同的区域,有的标注着“10血筹”,有的则是“断一指”或“献一耳”的恐怖图案。

    俄罗斯轮盘赌的变种?只不过赌注是身体部件?

    许知黎感到一阵恶寒。

    她像幽灵一样在这些疯狂的游戏之间穿梭,寻找着一丝可能。她看到有人赢走一小袋血筹,狂笑着离开;更多人则是输掉赌注,在惨叫中被集市长的手下拖走,不知去向;也有人输掉了身体零件,鲜血淋漓地倒在路边无人问津。

    绝望像浓雾一样笼罩着这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一切做赌注,换取短暂的喘息。

    而在这片混乱和血腥中,许知黎突然注意到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天空。

    从她进入这片集中营开始,天空就一直维持着那种沉闷的、压抑的暗红色调。没有变得更亮,也没有变得更暗。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片肮脏的、棉絮般的云层。

    时间过去多久了?

    在坑道里似乎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出来后又在这里徘徊观察了似乎不短的时间。按照常理,天色早该有明显的变化才对。

    但是,没有。

    那片锈红色的天空,如同凝固的血液,没有任何变化。太阳似乎被永久地钉死在了某个位置,散发着永恒不变的、令人窒息的暗红光芒。

    赫克托说过:“这里……根本没有时间……只有红月和黑暗……”

    集市长说:“日落前……”

    一个可怕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许知黎的脑海。

    这里……没有日落。

    或者说,这片被集中营规则笼罩的区域,红月永不升起。

    它被某种力量……或者说,被集市长的“规则”强行屏蔽了。

    所以,集市长才能用“日落”作为威胁。因为日落永远不会到来,所谓的“保护费”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一个永远无法真正填满的陷阱。他需要的不是血筹,而是持续不断的游戏,是参与者们提供的绝望、恐惧和娱乐。

    在这里,集市长创造恐惧。

    在外面,沈爟屿吸食恐惧。

    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猜想让许知黎如坠冰窟。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能艰难地赚取血筹,熬到日落,获得暂时的安全。

    但现在,她明白了。在这里,日落只是一个虚假的终点。真正的游戏永远不会结束,直到你输掉一切,包括生命。

    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尽快找到锈蚀之心,完成沈爟屿的任务。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际,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人群骚动起来。

    只见集市长在一个高台上出现,拿着一个锈蚀的扩音喇叭,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新游戏!‘锈桥竞速’!”他洪亮沙哑的声音响彻集市,“老规矩,第一名,五十血筹!最后三名……喂‘巡游者’!”

    人群瞬间沸腾了,混合着兴奋和恐惧。

    许知黎还没明白“锈桥竞速”和“巡游者”是什么,就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推向集中营的边缘。那里,有一座横跨在一条宽阔的、翻滚着粘稠锈红色液体的沟壑上的狭窄铁桥。铁桥锈蚀严重,看上去摇摇欲坠。

    桥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似乎摆放着什么奖品。

    而桥下的锈红色液体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长条形的阴影在缓慢游弋,搅起阵阵诡异的漩涡。

    “巡游者”……

    许知黎明白了。这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赛跑。

    她不想参加,但人群已经疯狂。拒绝参加游戏,同样会被视为破坏规则。

    她被推到了起跑线前,身边是几十个眼神疯狂、喘着粗气的男男女女。

    赫克托还在那个角落里……她如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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